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2/2)
两人相对无言,书房内只剩下窗外风吹过腊梅枝桠的轻响,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沈炼目光流转,落在案上那份摊开的情报上,下意识地想合拢,却已被白云笙看了去。
“聚丰钱庄?”白云笙的目光停在情报上,眸色微顿。
沈炼见他瞧见了,也不再隐瞒,坦诚道:“这钱庄是二皇子与江南盐商勾结的据点,他们通过钱庄转移贪墨的赃款,只是钱庄守卫森严,内外隔绝,我正为此犯难。”
白云笙闻言,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或许,我可以帮你。”
沈炼一愣:“你有办法?”
“聚丰钱庄的账房先生得了重病,告假回乡了,而新的账房先生林墨,与我有些渊源。”白云笙缓缓道,“我认识一个人,名叫潘锦书,江南人士,在东都经商,受过白家恩惠,林墨能进聚丰钱庄,正是此人做的担保。”
沈炼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沉了下去:“此事凶险,聚丰钱庄背后是二皇子,一旦暴露,你会被牵连其中,白家也会受到波及。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他知道这份关系对他有多重要,有林墨在钱庄内部,拿到账目便是轻而易举之事,可他更清楚其中的风险。白云笙的立场本就尴尬,若是被人发现他暗中相助自己,一向在朝堂中立的白家会陷入泥潭,而与白家关联的三皇子也会扯进争权的风波中。
“我只是引荐,后续如何,与我无关。”白云笙避开沈炼的目光,声音平淡,“林墨是个直肠子,只认账目不认人,你只需派人暗中联系他,许他一些好处,他自然会帮你拿到账目。担保人虽是潘锦书,但我与他只是旧识,并无深交,即便事发,也牵扯不到我身上,更不会连累白家。”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举手之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旧账房先生告病回家,潘锦书担保林墨进聚丰钱庄,皆是堂兄斐清荣的手笔。而他只不过是枚发送消息的棋子。
沈炼盯着白云笙的眼睛,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犹豫或不安,可白云笙始终垂着眼帘,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他知道白云笙没有说实话,林墨能顺利入职聚丰钱庄,绝不会像他说的那般简单,可这份助力,对他而言太过重要,一旦错过,再想拿到账目便难如登天。
“拾安,你当真确定,此事不会关联到白家?”沈炼再次确认,语气凝重,“若有半分风险,我宁可另想办法,也绝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看着沈炼眼中真切的担忧,看着他处处为自己着想,白云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不能。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痛楚,擡眸看着沈炼,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我确定。沈炼,你我相识多年,我何时骗过你?”
沈炼沉默了。他知道白云笙没有骗他,却也知道白云笙藏了很多话没有说。可事已至此,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沈炼缓缓点头,“我会派人暗中联系林墨,确保万无一失。若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立刻停止计划,绝不会连累你。”
白云笙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起身整理好食盒,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疏离:“药你记得按时用,衣服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让人改。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我送你。”沈炼起身。
“不必了。”白云笙摆摆手,转身便走,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沈炼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白云笙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心中满是复杂。他低头看了看案上的药瓶与锦袍,又看了看那份关于聚丰钱庄的情报,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