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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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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生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进去了,也都知道是对的。“分心”“影响”“选择”“未来”——这些词像钉子一样一个一个钉进她心里。她想起物理卷子上那个四十八分,想起上课走神时余挽意推过来的纸条,想起老徐说“你觉得重要的事情,三年后还重不重要”。

三年后,她还喜欢余挽意吗?三年后,她会在哪里?三年后,她会不会后悔——后悔在高一的时候,把一份心意看得比一切都重,把一个人的侧脸记得比公式还清楚,把每天的早安晚安当成比闹钟还重要的东西?

她觉得不会后悔。但她不确定这个“觉得”是不是因为现在的她太年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挽意:去哪了?午饭没见你。

江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次字,又删掉。她想说“在办公室被老徐谈话了”,想说“我物理只考了四十八分”,想说“老徐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想说“我觉得他说得对但我做不到”,想说“我做不到因为我满脑子都是你”。

但她最后只打了几个字。

江氏清汤小馄饨:在楼梯间。马上回去。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楼梯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操场上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站在窗前,看见操场边的桂花树,花已经开得差不多了,树下落了一层细碎的黄。

花期只有两周。苏晓寒说的。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就要谢了。

江清转过身,走回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

徐海生站在讲台上,从一篇阅读讲到刚学的《沁园春·长沙》,从“独立寒秋”讲到“谁主沉浮”,讲到意气风发,讲到少年心事。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很清晰。

“这首诗写于1925年。那一年作者三十二岁,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他背着手,慢慢地踱步,“他去广州主持农/民/运/动/讲/习所之前,重游橘子洲,看到湘江两岸的秋色,写了这首词。你们看他写的——‘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他在写什么?他在写一种状态。一种天不怕地不怕、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状态。”

他停下来,看着底下一张张脸。

“这种状态是有保质期的。过期了就没有了。所以——趁你们还在保质期内,好好用。”

说完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些江清读不懂的东西。也许是怀念,也许是感慨,也许只是茶喝多了。

江清在笔记本上写下“书生意气”四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问号。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这种东西。她觉得自己的“意气”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蚕食,像秋天的树叶,从边缘开始发黄、卷曲。而那个东西,是喜欢,是暗恋,是一颗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用力的心脏。

晚自习结束,四个人一起回寝室。陶昕谊和苏晓寒走在前面,余挽意和江清走在后面。

月亮很圆,挂在教学楼的屋顶上,亮得像一盏灯。操场上还有几个夜跑的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江清走在余挽意旁边,比平时沉默了很多。她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只是走着,像一台电量不足的机器在勉强运行。

“老徐找你了?”余挽意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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