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1/3)
第 25 章
江清靠在余挽意肩上,没有说话。余挽意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余挽意。”江清的声音很轻。
“嗯。”
“今天在水里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
江清沉默了几秒。“你小时候在海边追着我跑,追了两年,从来没追上过。今天在水里,你一下就游到我身边了。”
余挽意想了想。“因为在海边跑的时候,沙子会陷下去,风会吹,我要跑很久才能到你旁边。水里不一样。水里只要你伸手,就能碰到。”
江清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手指在余挽意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一条鱼摆了一下尾巴。
窗外的峡湾在暮色中慢慢暗下去,水面上的金色一点一点褪去,变成了深蓝色,和天边的颜色融在一起。岸边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余挽意低头看着江清的侧脸——睫毛低垂着,呼吸很轻,像是快要睡着了。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江清身上,然后把窗户关小了一点。江清没有醒,但她的身体往余挽意的方向靠了靠,像某种趋光的植物,不自觉地朝向温暖的方向。
余挽意把下巴抵在江清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
回国的飞机上,余挽意靠着窗,江清靠着她的肩膀。舷窗外的云层厚得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阳光在云层的边缘镀了一层金。像来时一样,江清也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拂在余挽意的颈侧,温热而安定的。
入境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两个人在行李转盘旁边站了一会儿,谁都不太想先开口说“再见”。虽然只是各自回家过寒假剩下的那几天,虽然开学就会再见面,但从峡湾回到现实,从每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变成隔着大半个城市,这个落差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你先走,你爸在等了。”余挽意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江清。江清点了点头,拉过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余挽意一眼。余挽意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江清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到达口的人群里,背影很快被接机的人潮淹没了。
余挽意独自站在行李转盘旁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一颗石头——不是普通石头,是在盖朗厄尔跳水那天,她偷偷从岩石边上捡的,打算拿回去当纪念。石头的表面光滑冰凉,她攥着它,站了一会儿,才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回程的车上,余挽意给江清发消息。
余挽意:到家了给我说一声。
对面回得很快:嗯。你也是。
一个多小时后,江清的消息来了:到了。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她房间的书桌——和余挽意记忆中一样整洁,课本按大小排列,笔筒里的笔按颜色深浅排序。唯一不同的是桌上多了一张明信片,盖朗厄尔峡湾的全景,就是那天在纪念品店买的那张。
余挽意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打字:你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江氏清汤小丸子:昨天晚上。收拾行李箱的时候。
余挽意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笑。
两天后,江清在晚饭后跟父母摊牌了。
那天晚上江家的饭桌上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江父是个生意人,但身上没什么商人气,说话慢悠悠的,喜欢在饭桌上讲他年轻时候跑业务的趣事。江母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
吃完饭,江清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房间。她坐在餐桌前没动,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江父正要去厨房倒水,看她没动,停下来。“怎么了?”
江清擡起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江母正在收拾碗筷,注意到女儿的表情,手上动作慢了下来,把碗碟放回桌上,重新坐下来。
“有件事想跟你们说。”江清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江父江母对视了一眼。江父坐回椅子上,江母把围裙解下来放在一边。餐桌上的三只碗还没收,剩菜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窗外有小区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进来,落在壁纸的一角。
“我谈恋爱了。”江清说。
江母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微微坐直了一点。江父的手放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谁啊?同学?”江母问。
“嗯。同学。”江清顿了一下,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