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2/3)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鱼缸的氧气泵嗡嗡地响着,水泡从缸底升到水面,一颗一颗碎掉。江父停下了敲桌面的动作,江母的目光落在江清的脸上,没有移开。
“叫什么?”江母问。
“余挽意。”
“那个跟你一起去挪威的同学?”
江清点了点头。她有些意外——母亲居然记得。她在饭桌上提过余挽意的名字次数并不多,每次都是“我和余挽意去图书馆”“余挽意这次考了年级前十”“余挽意想吃草莓味的”,她以为这些碎碎念母亲不会在意,但江母不仅记得名字,还记得她们一起去过挪威。
江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确定?”
“确定。”
“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挪威。”
“之前呢?”
“之前喜欢了很久。”
江父又沉默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江母,江母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你问你的”。江父转回来,看着江清,他的眼神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更像是某种复杂的混合物——有意外,有思考,有余挽意读不懂的东西。
“那个小孩,”江父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对你好吗?”
江清愣了一下。她准备了很久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喜欢女生,准备了该怎么面对父母可能的不理解、不接受、甚至反对。她甚至想过最坏的情况——父母连夜把她送去心理诊所,或者没收她的手机,或者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但她没有准备这个问题。对你好吗。
“好。”江清的声音有点涩,“她对我很好。”
江父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去厨房倒水了。路过江清身边的时候,他伸手,在女儿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但江清读懂了。
江母没有走。她坐在江清对面,玻璃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女儿,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把江清放在桌上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的掌心里。江母的手比江清的小一些,但温度和江清记忆中的一样——小时候发高烧,母亲就是这样握着她的手,一整夜没松开。
“水水,”江母叫她的小名,声音很轻,“妈妈跟你说一件事。”
江清看着她的眼睛。
“我年轻的时候,有很多事想做。想去学画画,想去西藏,想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江母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些时间沉淀过的东西,“但有些事我没做。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觉得‘以后还有机会’。后来就没有以后了。”
江清没有说话。
“所以你听妈妈说——”江母握紧她的手,“不要做让自己以后后悔的事。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事。只要那个人对你好,只要你不是一时冲动,只要你想清楚了。”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妈妈就放心了。”
江清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壁纸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江母伸手帮她把眼泪擦了,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贵重瓷器上的灰尘。
厨房里传来江父倒水的声音,流水落入玻璃杯,叮叮咚咚的,很脆。然后杯子放进微波炉,“叮”的一声,是给她热牛奶的。
江清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你们不觉得……恶心吗?”
“有什么好恶心的。”江母松开她的手,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松弛,“你小时候说要养一只猫,我们也没觉得奇怪。你喜欢一个人,跟喜欢一只猫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都是你喜欢你在意的东西。”江母笑了一下,“行了,回屋吧。牛奶热好了,喝了早点睡。”
江清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着餐桌前正在叠围裙的母亲。“妈。”
江母擡起头。
“谢谢。”
江母摆了摆手,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去去去,别煽情。
江清笑了笑,端着牛奶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