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2/2)
天色暗下来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路灯也亮了,把小区的路照得昏黄。余挽意站在阳台上,风从北边吹过来,很冷,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把脸埋进领口里。领口上还有洗衣液的味道,和江清用的不是同一个牌子。
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江氏清汤小丸子:你还好吗?你要想聊聊,我一直都在。
余挽意看着这行字,眼眶突然有点热。不是委屈,是——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隔着大半个城市,隔着手机屏幕,能够读出她五个字里藏着的所有东西。“还行。没反对。”这五个字里藏着的不是还行,是不行。不是没反对,是没关心。
她打字:没事。就是想你了。
江氏清汤小丸子:我也是。
余挽意把手机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理。
晚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和往常一样。周叔问她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她说还行,周叔点了点头,说“好好学”。弟弟全程没说话,一边扒饭一边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泛着冷冷的蓝。母亲坐在余挽意对面,夹菜,喝汤,偶尔说一句“多吃点”,语气和平时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挽意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地嚼,菜是什么味道,她没有尝出来。
回到家后,余挽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和江清的对话框,把两个人从挪威到现在所有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从“到了给我说一声”到“晚安,于免音”。她又看了江清发的那张书桌照片——明信片安静地立在课本旁边,峡湾的蓝色在暖黄色的台灯下显得很深很静。
她放大那张照片,看着明信片上峡湾的水面。水面很平,很深,让她想起在盖朗厄尔跳水那天,水下那些倾斜的光柱,还有江清从水面下浮上来时,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手机震了一下。
江氏清汤小丸子:还没睡?
余挽意:没有。
江氏清汤小丸子:在想什么?
余挽意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在想盖朗厄尔的水。
江氏清汤小丸子:很深。
余挽意删掉了“在想我妈为什么不在乎我”这个回答,打了两个字发了过去:“还在。”
对面顿了一下。然后江清打了一行字过来:于免音,我在。
余挽意看着这三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在黑暗中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影有些模糊。
她打字:晚安,水水。
江氏清汤小丸子:晚安,于免音。
余挽意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枕头旁边。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道月光——凉的,像峡湾的水。
在这个城市的两端,两个女孩躺在各自的床上,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想着同一个人,和同一片峡湾。一个被父母握着手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另一个站在阳台上,等一个永远不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拥抱。但她们有彼此,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