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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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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江清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六月的太阳直直地照在脸上,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上午九点十七。

她睡了将近十个小时,这是高三以来第一次睡到自然醒。脑子还是懵的,像一团刚被水泡开的棉花。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到一件事:高考结束了。不用刷题了。不用背书了。不用每天五点半被闹钟吵醒了。想到这里她笑了一下,翻了个身。

她点开余挽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晚安,于免音」,自己回了「晚安,水水」。

她打字:醒了没?发出去。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刷牙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她含着泡沫拿起来看,不是余挽意,是陶昕谊在群里发消息,问中午吃什么。江清没有回,退出去又看了一眼余挽意的对话框——已读,没有回复。

她盯着“已读”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洗手台。可能是刚醒,可能在忙,可能被家里人叫去吃早饭了。她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每一个都很合理。

上午十点。江清吃完早饭,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有空吗?发完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已读,没有回复。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块不打算醒来的石头。她拨了语音通话,响了三声,被挂断。江清盯着屏幕上“对方已挂断”几个字,站在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亮得刺眼。

她又拨了一次。响了两声,被挂断。第三次,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和这个明亮的、高考刚结束的、所有人都应该很开心的早晨格格不入。江清站在阳光里,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她想不出任何理由。昨晚还好好的,说了晚安,说了于免音,说了水水。什么征兆都没有。

中午,江清给陶昕谊发消息:你联系得上余挽意吗?

陶昕谊回得很快:联系不上。她怎么了?

江清没有回答。她给苏晓寒也发了同样的消息。苏晓寒说昨晚还回了消息,今早开始就没动静了。下午两点,江清坐上了去城南的公交车。她不知道余挽意家的具体地址,只知道在城南,某个别墅区。她打算到了再问,一条街一条街地找也可以。公交车上人不多,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窗外的城市一点一点往后退,阳光很烈,车厢里冷气开得太足,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手机震了一下。余挽意的消息。

别来找我

四个字,没有标点,和平时一样。但江清看着这四个字,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不是语气不对,是内容不对。余挽意从来没有说过“别来找我”这种话。她说的从来都是“我在等你”“嗯”“好”。江清没有回这条消息,她继续往城南去。

公交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太阳还很高,把整个车站晒得发烫。江清站在站牌下面,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手机又震了。不是余挽意,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江清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女人说:“你是江清吗?”语气不冷,也不热,是那种公事公办的、隔着距离的客气。

“我是余挽意的继母,她现在不方便见你。”顿了一下,“她父亲在和她谈一些事情。等谈完了,她会联系你的。”电话挂了。

江清站在公交站牌下,攥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来。太阳晒在她脸上,很烫,但她觉得冷。那种冷不是衣服能挡住的,是从里面往外渗的。她不知道她父亲在和她谈什么,不知道她母亲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昨晚她还在跟她说晚安,今天她就让她别来找她。

江清没有回去。她在那个公交站牌下站了很久,久到太阳开始往下沉,久到影子从脚下被拉到身后。她想了很多——想起余挽意抽屉里那个黑色的活页本,想起那张证件照,想起那个名字——丁祈安。她当时没有在意,现在终于知道那种隐隐的不安是什么了。不是不在意,是不敢在意。

电话又响了。余挽意的消息,这次很长。

水水。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去看海了。你好好填志愿,好好去北京,好好上大学。不要等我。

江清读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攥得紧紧的。她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没有发抖,很稳,和她平时在广播室里一模一样:“余挽意,你在哪?我来找你。有什么话你当面跟我说。你发这种东西算什么?”

对面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说过会一直在的。你说过我们一起考北京的。你说过每年都去海边的。你是于免音,你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对面还是沉默。江清在公交站牌下站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空荡荡的停车场上。

与此同时,城南的医院里。

余挽意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江清的语音一条一条地弹出来。她没有点开,但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的额头很疼。

下午的事,她不想再回忆了。

父亲把她从外婆家接回来,说有事要谈。书房的门一关,余峻岭坐在书桌后面,看着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那种“小孩子胡闹”的轻慢,是另一种。更沉,更冷,更笃定。他说,丁家那边已经谈好了,高考成绩出来就办订婚宴,大学毕业后结婚。不是商量,是通知。

余挽意站在那里,问他:“你问过我吗?”

余峻岭说这不是问不问你的事,余家就你一个,丁家那边是独子,门当户对,资源集成。

余挽意问他:“那我呢?”

余峻岭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是你女儿。我不是你谈生意用的筹码。”

余挽意的声音没有发抖,但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余峻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你谈的那个女生,江清,江家里什么背景?她爸江承不过是个小商人?她能给你什么?她能帮余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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