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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井中有井,棺中有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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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中有井,棺中有棺

谢惊蛰已经在井口架好了三脚架和滑轮。他的装备一向齐全,从登山绳到安全带到头灯到氧气检测仪,一样不少。他在井口测了一下井内的空气质量,氧气含量正常,没有有毒气体。

“我先下。”他说。

“凭什么?”

“因为我比你轻五斤。”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我认识他五年了,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谢惊蛰开玩笑的时候从不笑,就像他紧张的时候从不皱眉一样。

我没跟他争。他下井的经验比我多,而且他的方向感在黑暗中比任何人都好,这是天赋,学不来的。

他穿上安全带,扣好绳索,头灯打开,冲我比了个手势,然后缓缓降了下去。

我在井口看着他的头灯光圈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绿豆大的亮点,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到底了?”我朝井里喊。

“没有。”谢惊蛰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闷闷的,带着回音,“水面在我下方两米左右。井筒没有到底,水面以下还有空间。我看到井壁上有——”

他的话忽然断了。

“谢惊蛰?谢惊蛰!”

没有回应。

我趴在井口往下看,他的头灯还亮着,光圈一动不动地照在井壁上,照出一片青灰色的石头。但他人呢?为什么不动了?

我攥紧了绳子,正要往下滑,他的声音终于从井底传了上来。

“闻殊,你下来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对。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困惑。像是看见了什么他以为自己绝对不会看见的东西。

我扣好安全带,翻过井圈,双脚蹬着井壁,一点一点地往下放绳子。

井筒比我想象的要深。我数着绳索上的结,每下降一米一个结,到第十八个结的时候,我闻到了那股气味——涩而腥,像舔了一口锈铁钉,又像用手指碾碎了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和昨天在井口闻到的一样,但浓烈了十倍不止。

我的手电往下照,看见了谢惊蛰。他站在一个狭窄的石台上,石台凸出在井壁上,只有半米宽,勉强够两个人站。他的头灯照向井壁上的某个位置,整个人一动不动。

“怎么不说话?”

我降到他身边,踩上石台,顺着他手电的光看过去。

然后我也愣住了。

井壁上有一块青砖,和周围的砖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仔细看会发现,这块砖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像是砖缝,倒像是——

“门。”谢惊蛰说。

他用手指轻轻推了推那块砖,砖纹丝不动。他又在砖的四个角上分别按了按,按到左下角的时候,砖面微微凹陷下去,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然后整块砖向内平移了半寸。

谢惊蛰把手伸进砖缝里,摸到了什么东西。他的表情变了,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找到了什么他一直在找却又害怕找到的东西。

他缓缓从砖缝里抽出手来,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束头发。

乌黑,发亮,用一根已经褪色的红绳扎着,盘成一个同心结。和孟广林在石头匣子里发现的那束头发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这就是同一束。

因为红绳上拴着一个小小的玉坠子,指甲盖大小,雕成了一只卧着的兔子。孟广林的笔记本里写过这个玉坠子——“头发上拴着一个小玉兔,我认得,那是我小时候戴过的,后来丢了,没想到在这里。”

孟广林小时候戴过的玉兔,出现在了井壁的暗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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