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井中有井,棺中有棺 (2/2)
而孟广林撬开的那个石头匣子里,那束头发上并没有这个玉坠。赵德厚拆同心结的时候也证实了这一点——只有头发和红绳,没有玉坠。
所以那束头发和这个玉坠是分开的。头发在石头匣子里,玉坠在这口井的井壁暗格里。
谢惊蛰把玉坠翻过来,手电照上去,我看见坠子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传宗。”
孟传宗。孟广林的父亲。
我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开始拼凑。
孟传宗留下了一个玉坠,藏在井壁的暗格里。孟怀瑾的石头匣子里有一束头发,红绳扎着同心结。孟广林在笔记本里写自己梦见了父亲在井底下喊他。陈婆婆说孟秋棠是被人推下井的。赵德厚梦见孟传宗说“井底下有人,替我把她放出来”。
“这不是闹鬼。”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幽深的井筒里显得又远又空,“这是有人在一百多年前就开始布的局。”
谢惊蛰把那束头发和玉坠小心地放进密封袋里,收进背包。然后他把手重新伸进暗格里,又摸了一遍。
这一次,他摸出了一张油纸。
油纸折叠得很规整,四四方方,像一封信。谢惊蛰展开它的时候,纸张脆得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在干枯的落叶上。
油纸上只有两行字。
字迹端正清秀,和孟广林笔记本里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完全不同,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写的。
“井中有井,棺中有棺。孟氏子孙,开者得全。”
“底下还有人。”谢惊蛰说。他擡起头看着我,头灯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但我认识他五年了,我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叫做兴奋。
“什么底下?”
“这口井的底下。”他说,“‘井中有井’,这口井不是真正的井,它只是一个入口。真正的井,在它的下面。”
他用手电往下照,水面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涟漪。那些头发比昨天又多了一些,已经不是一缕一缕地散在水面上了,而是铺了厚厚一层,像一张黑色的毯子。
“水面以下的井壁是什么样的?”我问。
“我刚才测了一下水温,比正常地下水低了至少五度。”谢惊蛰说,“这说明水面以下有另一个空间,冷空气从那个空间里渗出来,把水温拉低了。而且你听——”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近水面。
我也蹲下来,侧耳倾听。
水面以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极其微弱的声音传来。不是水声,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低沉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