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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叫自己“守陵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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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自己“守陵人”

“所以他选择留在那里,不是因为不能离开,而是因为不敢离开。他怕术失控,怕造成更大的灾难。但他的选择是基于一个假设——他假设自己是不可或缺的。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呢?”

“你想证明他可以离开?”

“我想证明他可以活着。”谢惊蛰说,“不是作为容器,不是作为术的一部分,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一千四百年,够了。”

寒露。十月八日。

我们再次驱车前往介休。

这一次,谢惊蛰的车上多了几样东西:一台便携式地磁探测仪,两套完整的潜水装备,三根二十米长的静力绳,还有一口折叠的铝制的担架。

“你带担架干什么?”我问他。

“万一那个人愿意跟我们走呢。”他说。

我没再问。

到张壁古堡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从绵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和干冷。景区里游客稀稀拉拉的,几个导游举着小旗子领着老年团在可罕庙前面拍照,没人注意到我们绕到了古堡南面那排废弃窑洞的方向。

那个窑洞院子和我们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枣树上最后几颗干枣被风吹落在地上,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谢惊蛰掀开石板的时候,我注意到石板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片纸,对折着,压在石板和地面之间,只露出一个角。

他把纸片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端正清秀:

“恭候多时。请至可罕庙。”

谢惊蛰把纸片翻过来。背面画着一个符号——圆圈里有一个点。

和石台上那个人额头上的一模一样。

“他来了。”谢惊蛰说。

可罕庙在古堡的最北端,坐北朝南,面阔三间,进深两间,是一座规制不大的庙宇。庙前的石阶被千年香火踩得光滑如镜,两扇木门虚掩着,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

谢惊蛰推开门。

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神龛前的两盏长明灯在微微摇曳。神龛里供奉着一尊塑像,大约两米高,头戴卷檐帽,身穿圆领袍,面容威严,但五官被香火熏得发黑,看不太清楚。塑像前面的供桌上摆着香炉、烛台和几碟供果,供桌下面铺着一个蒲团,蒲团上跪着一个人。

不是石台上那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背影佝偻,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多岁。他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很直,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对那尊塑像说话。

“你来了。”他说,没有回头。

声音苍老,但中气很足,不像是一个老人该有的嗓音。

谢惊蛰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供桌旁边,站定,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你是谁?”我问。

那个人缓缓站起来,转过身。

他的脸比我想象的要老得多。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皮肤是暗褐色的,上面布满了老年斑。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一个老人的眼睛。太亮了,太锐利了,像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匕首,鞘是旧的,刃是新的。

“你们在双槐树村破了我的一个局。”他说,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审视,“又在张壁古堡找到了藏宫的内核。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所以你就是那个人。”谢惊蛰说,“在外绕圈的,养‘胎’的,吸收循环能量的。”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老人说,“但我更愿意叫自己‘守陵人’。这个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传到我手里,已经第四十代了。”

“四十代?”我皱眉,“按一代二十五年算,也不过一千年。但这个术已经存在一千四百年了。”

“我说的‘代’,不是父子相承的代。”老人说,“是轮回的代。我每一世都叫同一个名字,做同一件事。死的时候,把自己放进那个术里,用‘胎’融化产生的能量,把自己的命数重新激活,然后以婴儿的形态重生。长大之后,继续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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