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的古墓群 (2/2)
“不回洛阳休整了?”
“在路上休整。”他说,“胡生,你后座躺一会儿。接下来要开很久。”
胡生没有躺下。他把那块昆仑山的石头从编织袋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双手捧着,像捧着一只刚捡到的小动物。
“闻殊。”
“嗯。”
“那个古墓里的头发,和我身上的头发,是一样的吗?”
我想了想。
“也许是一样的。也许不一样。要看了才知道。”
“如果是一样的,”胡生说,“那古墓里是不是也有一个像我一样的人?躺在石台上,等着什么?”
我没有回答。
谢惊蛰也没有回答。
车在空旷的高原公路上飞驰,两边是望不到边的戈壁和远山。天空蓝得不真实,像一块巨大的蓝布铺在天上,云是布上的白色花纹,一动不动。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个干尸的声音。
“你会选择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我选择什么,谢惊蛰都会在旁边。不是帮我选,是陪着我选。
这就够了。
从昆仑山腹地往不冻泉方向走,要翻过一道叫“野牛沟”的山梁。
谢惊蛰说这个名字是当地牧民起的,因为沟里经常能看到野牦牛。我们没看见野牦牛,倒是看见了一群藏原羚,十几只,站在远处的山脊上,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我们的车,像一群在等什么的观众。
车开了整整一个下午,黄昏时分才到了不冻泉。
不冻泉不是一个泉,是一个地名。青藏公路上的一个小站,几排低矮的平房,一个加油站,一个修车铺,一个卖方便面和矿泉水的杂货店。海拔四千六百米,空气稀薄得像是被谁抽走了三分之一。
马德胜在加油站旁边等着我们。
他比电话里的声音看起来要年轻一些,四十出头,方脸,浓眉,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成了紫红色,嘴唇干裂起皮,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绿色棉衣,脚上是一双糊满了泥的解放鞋。
“闻老师?谢老师?”他迎上来,握手的时候力气很大,像是怕我们跑了,“可算来了。走,先吃饭,边吃边说。”
吃饭的地方是杂货店隔壁的一家小饭馆,没有招牌,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煮着羊肉汤。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香味飘出去老远。
老板是个回族老汉,看见马德胜进来,也不问,直接端上了三碗羊肉汤和三个白饼。胡生坐在我旁边,第一次吃白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他说。
“多着呢,慢慢吃。”马德胜给他碗里又加了一块羊肉。
饭吃到一半,马德胜开始说正事。
“事情是这样的。”他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上个月,我们所在昆仑山南麓做例行调查,当地一个牧民说他在放羊的时候,发现山沟里有个洞,洞口往外冒黑水。我们去看了一下,不是黑水,是黑色的液体,黏糊糊的,像稀泥。我拿棍子捅了一下,发现那不是液体——是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