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棺材里有没有尸骨 (1/2)
棺材里有没有尸骨
他把照片摊在桌上。
照片拍的是一个塌陷的洞口,大约直径一米,周围的草已经枯死了,黑黢黢的。洞口边缘挂着一缕一缕的黑色丝状物,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我们当天就开始挖掘。”马德胜说,“挖开洞口之后,发现下面是一条斜坡墓道,墓道两壁全是头发。不是嵌在墙里的,是挂在墙上的,像帘子一样,从墓道口一直延伸到墓室。我们戴着手套进去,那些头发碰到皮肤,凉丝丝的,还会——还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还会动?”
“不是动。”他说,“是会贴。它们会贴在你的手上、脸上、脖子上,像无数根细小的手指在摸你。不疼,但是让人起鸡皮疙瘩。我干了二十多年考古,挖过的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墓室里面呢?”谢惊蛰问。
马德胜又拿出几张照片。
墓室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四壁是用石块砌成的,顶部已经塌了一部分,露出灰蒙蒙的天光。墓室中央有一具石棺,棺盖已经被撬开了——不是他们撬的,是早就开了,棺盖斜靠在棺身上,像一扇半开的门。
石棺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头发。
不是散乱的头发,而是一层一层叠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像叠好的被褥,填满了整个石棺。头发的颜色不是纯黑的,而是深褐色的,有些地方发白,像是褪色了。
“棺材里没有尸骨?”我问。
“没有。”马德胜说,“我们清理了三天,把棺材里的头发全部取出来,用掉了四十多个大号密封袋。棺材底部什么都没有,没有骨骼,没有牙齿,连衣服的残片都没有。只有头发。”
“那些头发现在在哪里?”
“暂时存放在我们的临时仓库里。”马德胜说,“但是——出事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昨天夜里,仓库的窗户被人撬开了。有人进去过。我们清点了一下,少了三大袋头发。”
“被偷了?”
“被偷了。”马德胜点头,“而且偷东西的人很专业。仓库的门锁没有被破坏,窗户也是从外面撬开的,撬痕很干净,没有留下指纹。他专门挑了监控死角,我们的摄像头什么都没拍到。他只拿了头发,其他东西——陶器、铜器、石器——一样没动。”
谢惊蛰放下手里的白饼,看着马德胜。
“马所长,你找我们来,不只是为了看这个墓吧?”
马德胜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棉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纸条,对折着,边缘有些皱。
“今天早上,我在帐篷门口发现的。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
谢惊蛰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毛笔写的,字迹端正,和我们在张壁古堡可罕庙里看到的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闻殊、谢惊蛰:此事与你们无关。请回。”
胡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擡起头看着我。
“是他。”胡生说,“张壁古堡那个老人。”
“不可能。”谢惊蛰说,“那个老人已经死了。我们亲眼看见他化成了光丝。”
“也许是另一个。”胡生说,“他说过,他活了四十世。也许他每一世都有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个身体。我们看见的那一世死了,但还有别的世。也许他说的‘四十世’不是前后相继的,是同时存在的。同一时刻,有四十个‘他’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事。”
饭馆里安静了。
羊肉汤的热气还在冒着,但没有人再喝。
谢惊蛰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