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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九霄盛宴(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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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盛宴(八)

廊间人影寂寂,江问带着急匆匆召来的弟子走过。

他叫的人已经到了,先一步等候于此,是个脸蛋圆圆,眼睛清亮的小侍女,此时正站在灯旁不安地绞着手。

看见江问她慌忙身体前倾,是要行礼的姿势:“江谷主——”

“不必。”江问伸手打断了她的动作,将语气缓和下来,直切正题道:“可以将你知道的告诉我吗?”

“我……我不知道……”侍女眼神躲闪,唯唯诺诺地说道。

江问目光平和,柔声道:“可你既然愿意写下来,说明也觉得这件事与之相关不是?你也想找到杀害徐砚书的凶手,对吗?”

不知被这句话里哪个字眼触动,侍女猛地一抖,良久后才小声问道:“那,那可以不要让别人知道是我说的吗?”

“当然。”江问进来前已经让随行的人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小侍女终于不再紧绷,长长地呼出口气,目光盯着远处一个虚无缥缈的点,似乎是在借回忆汲取勇气。

她的眼里涌出浓重的悲伤,仔细看似乎还有水光在闪烁,下定决心一般,道:“我偶然听见过,门内的一个秘密。”

*

莺月是天工阁里一个最为平平无奇的人。

像这种三界内都叫得上名号的大宗门,所收弟子基本都是人中龙凤,有些生有天资但灵力又极其微弱,进不去各个大小宗门门槛的人,会选择在宗门里当个侍从侍女,倔强地凭此留在“仙”的领域,与“人”划分开来。

人常自分三六九等,端着个高贵架子的“仙”同样如此。

莺月本是皇城脚下九品官员的女儿,性子向来软弱安静,却意外显露出修仙之能。父母喜出望外,托人找了关系,为她收拾包袱去天工阁碰碰运气。

那是她第一次独自离开家门,走远了回头望,却只看见天上落下的簌簌的雪。

明明有仙资也是万里挑一的事,通往天工阁的路上却仍人潮拥挤。莺月被撞得怕了,心里升起些后悔的情绪,但自己可以回去吗?她不知道。

她的资质不上不下,远没有达到能入门的水平。写姓名薄的弟子遗憾地告诉她这个消息,莺月只觉得心里一个泡泡忽地破碎掉,无边无际的迷茫涌没心间,平生第一次主动地、鬼使神差般问道。

我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不能是以弟子的身份。

于是她进门做了个侍女。

她爹在人间的官位不大,她自小也没受过什么小姐待遇,再加上性格温吞,做这种事倒也得心应手。可无奈人群里总是不乏欺软怕硬之徒,同为侍从的几人成群结队欺凌戏弄她,最初只是几句冷嘲热讽的话,后来变本加厉,已经升级到将她屋内的首饰对象扔到外面。

莺月跪在地上刨雪堆里的东西。浮渺山高耸入云,下雪的时间也比其他地方早上许多,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传入五脏六腑,莺月拿袖口狼狈地抹了抹眼角,有些想哭,却又觉得与京城里无甚区别。

“需要帮忙吗?”

她就是这样认识了徐砚书。

说认识其实不太准确,只是那天林子里的少年注意到狼狈的女孩,温和地问她发生了什么。莺月在这里待了一些时间,认出这是谷主的外甥,忙里忙慌地起身要问好,却被徐砚书拦住。

“不用。”他摇摇头,从倚靠着的树杈上跳下来,又重复一遍:“需要我帮忙吗?”

在女孩呆愣的时间里,徐砚书为她找出了雪下深埋的首饰,皱着眉问:“这是谁做的?”

他们之间的交集本该止于这一次简单的碰面,后来莺月听说欺凌自己的那几人被赶出宗门,心里又忐忑又高兴,却也不敢向徐砚书问是不是他帮了自己。阁主亲妹妹的孩子、刚入门就展现出卓越仙资的天之骄子,于她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她变得喜欢默默在角落听其他人说些与徐砚书相关的事,比如徐公子虽然灵力深厚却谦和有礼,但和门主的儿子却似乎针锋相对,又比如徐公子常年病弱苍白,大概是当年那场劫乱里落下的病根。

原来是这样,莺月一边擦着瓶子一边出神地想。

可她没想到的是徐砚书竟来找她了。狐疑又不解的弟子被派来叫她出去,莺月慌慌忙忙提着裙子穿过廊间小道,走到相对隐蔽的东院,徐砚书见她前来,冲她微微一笑,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你原先是住在京城吗?”

莺月点了点头,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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