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测试仪器服从性 （2/2）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滴——滴——滴——”

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剧烈震荡，原本流畅的线条变成了狰狞的锯齿。红色的峰值一次次冲破坐标系的上限，像是要把屏幕撑爆。

“电压不稳定！”许延星大声喊道，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稳住后台数据，“谭白，集中精神！不要让情绪吞噬你，要引导它！”

“不！”谭白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别停！让它看！让它看清楚这就是人类！”

“系统重载！正在强制关机！”

“不许关！”谭白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许延星准备去拔电源的手腕，“许延星，看着我！这才是活生生的人！这才是正常的”

那一刻，许延星通过镜片，看到了谭白眼里的光。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许延星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安全协议的决定——他反手扣住谭白的手臂，帮他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入指令， bypass（绕过）了自动保护进程。

“好，我不关。”他哑声道，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我倒要看看，你能创造出什么样的怪物。”

电流声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不再是混乱的锯齿，也不再是完美的直线。

在那一片狂暴的红色风暴中心，竟然奇迹般地生出了一朵蓝色的花。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颜色。它深邃、幽暗，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命力。它随着谭白的呼吸律动，每一次颤抖都像是一次涅槃。

那是sadness。

也是The Shape of the Soul。

警报声戛然而止。服务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叹息，彻底黑屏。

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急促而沉重。

谭白虚脱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它看见了。”他喘息着说，“许延星，它真的看见了。”

许延星没有说话。

他只是松开键盘，靠在实验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身，递给谭白一瓶水。

“刚才那个瞬间，系统的熵值达到了最大值。”许延星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平日里冷静理智的模样，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那是无序的极致。但在物理学中，生命正是以负熵为食的。”

他看着谭白，伸出了拳头。

“你证明了，混乱才是生命的本质。而我们，刚刚捕捉到了上帝的指纹。”

谭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拳头，和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了云层，通过高窗洒进这间昏暗的地下室。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