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夜谈心 (2/4)
江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那么夸张。谁不是从被退稿开始的?”
“可是你现在的书写得那么好……那个退稿的故事,讲的是什么?”
江临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最后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一个女孩在图书馆发现了一本没有封面的书,书里写的故事跟她的人生一模一样。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那本书只写到了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下一页是空白的。她花了整个故事的时间在寻找作者,最后发现作者就是她自己。”
林小鱼听得入了神:“然后呢?结局是什么?”
“结局就是她拿起笔,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下了第一个字。”江临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很幼稚的故事,情节老套,人物扁平,被退稿是应该的。”
“我不觉得。”林小鱼认真地说,“很有画面感,我脑子里已经有构图了。”
江临看着她,眼睛里映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你想画?”
“想啊。”林小鱼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补充,“不过你得先把那个故事重新写一遍,退稿的那个版本不算,你现在写肯定不一样。”
“再说吧。”江临把话题拉回来,“我大学被退稿之后就不太想写了,停了一年多。后来大四的时候,陆微言——就是我的编辑——看到了我在网上发的一个短篇,联系我说想出书。”
“所以你第一个正式出版的并不是《迷案》?”
“不是。第一本是散文集,卖得很差,首印三千册卖了两年。”
林小鱼想起她在网上看到过的数据——江临的早期作品确实销量一般,是后来《迷案》爆了才开始进入大众视野的。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之前的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写了多少被退的稿子,啃了多少冷面包,熬了多少个写不出字的夜晚。
“那五年很难吧?”林小鱼轻声问。
江临没有直接回答。她望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微光,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最难的不是卖不出去,”她终于说,“最难的是身边的人不理解。家里人觉得写作不是正经工作,让我考公务员。亲戚朋友听说我在写小说,问的第一句话永远是‘挣多少钱’。我妈有一次打电话说‘你要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我说‘写到写不动为止’,她就把电话挂了。”
林小鱼听着这些话,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两年,接不到单子的时候,苏棠偷偷给她转过好几次生活费。她每次都说“不用不用”,但每次收下之后都会在被窝里哭很久。不是因为难,是因为被人理解、被人支持的感觉太珍贵了。
“后来《迷案》爆了,”林小鱼说,“他们应该不说了吧?”
“说的少了。但换了一种说法。”江临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林小鱼听出了那种“不管你怎么做都不对”的无奈,“以前说‘你写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现在说‘你这么有钱了还写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林小鱼忍不住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江临偏过头看着她,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你生气什么?”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林小鱼的声音有点冲,“你写了这么多年,那么认真对待每一个字,每一本书都反复改好几遍才交稿,他们凭什么——”她说到一半发现自己太激动了,收住了声音,低头揪着沙发垫的一个线头。
沉默了几秒。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覆在她的手上。
不是握,只是覆着——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轻的,没有声响,但存在感强烈得让林小鱼屏住了呼吸。
“你说得对,”江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像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不公平。但我不在意了。”
林小鱼擡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什么时候开始不在意的?”她问。
江临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答案。
“不久前。”
窗外有什么东西响了一声——也许是风,也许是晚归的人不小心踢到了路边的易拉罐。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那道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也跟着晃了晃,在两个人之间扫过来又扫过去。
“江临。”林小鱼轻轻叫她。
“嗯。”
“你以前过年都一个人过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