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临市 (5/5)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林厌迟,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林厌迟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冬天里最后一片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他问。
白霁尘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他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起了去年运动会,他站在看台下面,弯着腰喘着气,问林厌迟“你怎么来了”。林厌迟说“路过”。当时他笑了,觉得“路过”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谎言。
现在林厌迟问他“你怎么来了”,他该怎么回答?
他可以说“路过”,可以像林厌迟当初那样,用一个拙劣的借口掩饰自己跑了三百公里、跑遍了整个城市、问遍了所有学校才找到这里的事实。但他不想说谎。他不想对林厌迟说谎。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对林厌迟说任何一句谎话。
白霁尘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林厌迟的桌面上,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米。就像去年九月,他在教室里做的那样。但这一次,他的眼眶是红的,他的声音是哑的,他的嘴唇是颤抖的。“林厌迟,”他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林厌迟一个人能听到,“我来带我的人回家。”
教室里更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能听到走廊里某个教室传来的读书声,能听到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细微的嗡嗡声,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林厌迟看着白霁尘,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的表情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模样,但白霁尘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海底的暗流,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那些暗流在涌动,在挣扎,在拼命地想要冲破那层冰冷的、坚硬的外壳,冲出来,涌出来,扑出来。
林厌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不需要说了。
白霁尘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