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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带我的人回家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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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不舒服,是因为太温暖了。温暖到让他想哭,想扑进白霁尘怀里,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想把自己所有的脆弱和不堪都摊开在他面前,想说“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还喜欢我吗”。

但他不敢。

因为他怕白霁尘说“喜欢”。更怕白霁尘说“不喜欢”。

他怕任何一种答案。

白霁尘收回了捧着林厌迟脸的手,退后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头还是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林厌迟都以为他可能已经放弃了。

“林厌迟,”白霁尘说,“我今天不逼你。你想说的,不想说的,我都尊重你。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林厌迟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白霁尘深吸了一口气,月光照进他的眼睛里,将那双红红的、湿湿的、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我会再来的。”

五个字。很轻,很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是威胁,不是承诺,不是请求,而是一个陈述句。一个关于未来的、确定的、不可更改的陈述句。

“下周,下下周,下个月,下个学期。不管多少次,不管多远,不管你要推开我多少次——我都会再来。”

“因为你说过,你不是我同桌。但我今天要告诉你——林厌迟,你是我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跑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你躲到哪里,我就找到哪里。你说‘你不应该来的’,我就证明给你看,我应该来。你说‘没有理由’,我就找到那个理由。你说‘我怕你受伤’,我就告诉你——我不怕。”

白霁尘的声音很轻,很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木头里,钉得很深,深到拔不出来。

“林厌迟,你听好了。这句话我这辈子只说一次,所以你最好记住。”

林厌迟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白霁尘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眼睛里,将那双眼睛照得像两颗燃烧的星星。那火焰不是灼热的、伤人的,而是温暖的、明亮的、像冬天壁炉里的火一样让人想靠近的。“我喜欢你。”

四个字。白霁尘这辈子说过无数次“喜欢”——喜欢打篮球,喜欢喝奶茶,喜欢周末睡懒觉,喜欢和沈屿一起打游戏。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的“喜欢”,不是对事物,不是对活动,不是对任何没有生命的东西。这一次的“喜欢”,是对一个人。对一个叫林厌迟的、瘦削的、苍白的、沉默的、笨拙的、温柔的、残忍的、离开的、回来的、让他哭了两个多月、让他跑了三百公里、让他找遍了整个城市、让他站在天台上吹着冷风说出这句话的人。

林厌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白霁尘,月光照在他的眼睛里,将那双沉静的黑眼睛照得透明。白霁尘在那双透明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小小的、模糊的、站在月光下的自己。那个自己在林厌迟的眼睛里,被泪水浸湿了,被月光照亮了,被“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击中了,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些涟漪从林厌迟的眼睛里扩散开来,蔓延到他的脸上,蔓延到他的手上,蔓延到他的全身。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肩膀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站在天台上,被月光照着,被风吹着,被白霁尘的“我喜欢你”包裹着,像一个站在暴风雨中心的人,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在翻涌、在咆哮,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地、孤独地、无处可逃地站在原地。

他无处可逃。

因为白霁尘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林厌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的喉咙在剧烈地痉挛,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他想说“我也喜欢你”,想说“我喜欢你很久了”,想说“从你第一次坐在我对面吃饭的那天起”,想说“从你在运动会上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水的那天起”,想说“从你戴上我织的手套的那天起”,想说“从你送我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的那天起”。

他想说很多很多话。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那堵住他嗓子的东西,是恐惧,是自卑,是“我不配”,是“你会后悔的”,是“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如果你知道了,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那些东西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心上,压在他喉咙上,压在他全身每一个地方。他喘不过气来,说不出话来,动不了,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白霁尘,眼泪无声地流。

白霁尘看着他那副样子,心脏疼得像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想走过去抱住林厌迟,想把他抱在怀里,想对他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想告诉他“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不管你的家里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林厌迟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拥抱,不是安慰,不是任何形式的“靠近”。林厌迟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时间让他想清楚,时间让他做好准备,时间让他鼓起勇气,把那块石头搬开,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白霁尘可以等。

他可以等很久很久。

“林厌迟,”白霁尘说,声音很轻很轻,“我先走了。下周再来看你。”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他说,“沈屿和顾衍之让我带句话。沈屿说,‘你这条围巾织得比我妈还好,但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把围巾还给你’。顾衍之说,‘你的历史笔记我帮你留着,等你回来还你’。”

林厌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白霁尘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泪水的咸味,有心酸的苦涩,有“我喜欢你”的甜蜜,有“我等你”的坚定,还有一种“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要走过去”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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