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距离 (3/6)
因为沈屿和顾衍之在帮他撑着。
那天晚上,白霁尘回到家,给林厌迟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家了。”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不知道林厌迟会不会回复,不知道林厌迟是不是已经把手机扔到了某个再也找不到的角落,不知道林厌迟是不是已经决定再也不回他的任何消息。但他还是发了。因为他想让林厌迟知道,他在。他一直在。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嗯。”
一个字。没有句号,没有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干净得就像林厌迟本人。但白霁尘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久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快到他以为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回了一条:“这周五我还去。”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别来了。”
白霁尘看着那三个字,心脏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不是锋利的刀,是钝刀,刀刃上全是缺口,割下去的时候肉被撕裂,骨头被磨碎,神经被一点一点地扯断。那种疼不是剧烈的、短暂的,而是持续的、慢性的,像慢性毒药一样,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十几遍,最后他只发了四个字。
“我会去的。”
林厌迟没有再回复。
白霁尘把手机放在桌上,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那里,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看着那条裂缝,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十二月,林厌迟送他手套的那天,他在车棚里站了很久,仰着头看着教学楼三楼的窗户。窗户透出白色的灯光,有一个清瘦的身影坐在窗边,低着头的姿势和往常一模一样。他当时觉得,那个身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现在他觉得,最美的风景不是那个身影,而是那个身影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瞬间。那一瞬间,那双沉静的黑眼睛里会有什么东西亮起来,像夜空中最远的那颗星星,微弱,遥远,但它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有熄灭过。
白霁尘闭上眼睛,在黑暗里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他,带着眼泪,带着颤抖,带着“我怕你受伤”的心疼,带着“我也喜欢你”的无声的告白。
他想,这周五一定要去。
不管林厌迟说什么,不管林厌迟怎么推开他,不管林厌迟用多少种方式告诉他“别来了”——他都会去。
因为他说过,他会再来的。
他不骗人。
尤其不骗林厌迟。
接下来的几天,白霁尘每天都在给林厌迟发消息。消息很短,短到只有几个字,短到像林厌迟以前给他写的那些便签纸一样。
“今天吃了什么?”
“我们这边下雨了,你们那边呢?”
“沈屿说他把那条围巾挂在衣柜里了,说要等你自己来拿。”
“顾衍之把他的历史笔记复印了一份,说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你。”
每一条消息,林厌迟都会回复。但回复永远只有一个字——“嗯”、“好”、“没”、“知道了”。白霁尘从那些单薄的字里读出了林厌迟的挣扎。他想回复更多,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每一个字都堵在嗓子眼里,挤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能用一个最单薄的字代替所有。
白霁尘不着急。
他可以等。
等林厌迟准备好,等林厌迟鼓起勇气,等林厌迟自己把那块石头搬开,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他可以等很久很久。
周四晚上,白霁尘在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去临市的时候,沈屿发来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