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1/3)
第 19 章
“你要说什么?”丁尧问,又把红包拿出来,打算还他。
邱以星说:“我考虑了一下,乐队的事以后我就不参与了。”
全小潭正与彭天热火朝天地扭打在一起,手脚牙并用抢夺那个不属于他们的游戏机,闻言一齐停下,倏地扭头看过来。
“就这样,”邱以星说,“没了。”
“什么意思?”全小潭掏了掏耳朵,“‘不参与’是什么意思?”
彭天率先松开全小潭的手脚,将他蹬下床,探身猛地拽住欲转身的邱以星的手腕:“你等等!”
邱以星耐心地说:“意思是我退出乐队,以后你们的事我不会再掺和,你们去找别的吉他手,吉他手这么多,总能找到合适——”
话没说完,迎接他的是迅如疾风般硬邦邦的拳头,彭天气得胸口如海啸般澎湃起伏,嘴唇疯狂哆嗦着,擡起一只手指着他:“你、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我要退出乐队,”邱以星的脸颊几乎是瞬间火辣辣地烧起来,他没有还手,知道这事是自己理亏,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对这群人他也没有多余的感情,他的眼睛仿佛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球,淡然地望着彭天,“让我说几遍都行。”
全小潭的脑子运转不过来,喃喃低语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啊?”
丁尧看着邱以星,神色复杂,几度想要开口,但最后没有说话。
“你可以理解为,”邱以星说,“我真正的想法。”
“那之前呢?之前的不是你吗?”彭天双眼通红,冲上去拽住他的衣领,咆哮着,“不是你跟我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要开世界巡演,还要赚很多很多钱?!你把那个邱以星还给我!还给我!”
“对不起,”邱以星苦笑说,“也许有那一天,这我说不定。”
老房子不隔音,争执从门缝里逸出去,正洗碗的奶奶心里一慌,碎了个碗。
她顾不上收拾,匆匆忙忙迈过碗的碎片,嘴里说着“都多大的人了,不要吵架啊”,不留神被伸出来的长凳腿绊倒,临闭眼她还在想,这帮孩子玩得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吵架多伤感情呀,可真不让人省心。
邱以星蹲在急救室门口,两手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
隔绝视野里所有的事物,这个姿势令他感到安全。
丁尧缴费去了,彭天和全小潭站在门另一边,对视一眼,又一句话没说。
邱以星浑身脱力,身上冒着冷汗,忍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都怪他,他想,如果不是他没预兆地说要退出乐队,彭天也不会跟他发生争执,奶奶也不会摔倒,都是他的错。
此刻跟那天的情形一样。
爸妈无助地抱在急救室前,一边祈祷一边啜泣。
如果不是他突然变卦,说要提前一小时去博物馆,他和邱以睿就不会遇到那辆失控的货车,如果他和邱以睿换个位子,邱以睿就不会遭受重创,以至于抢救无效而死亡。
邱以星眼底一阵阵地发黑,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都是他的错。
他活着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都是他的错,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如果是邱以睿该多好。
邱以睿那么聪明,什么难题都能成功解决,什么局面都能轻松应对。
会骑车的是他,会弹吉他的是他,每次考试名列前茅的是他,他抢走邱以睿在人间活下去的名额,就像是抢走他的爸爸妈妈,抢走他住的卧室,抢走他的朋友——
他不想当邱以星——
“邱以星?”丁尧走过来,用脚轻轻一踢他的皮鞋,“起来坐着吧,等会儿腿麻了。”
耳边所有的杂音瞬间如潮水般褪去,邱以星听到了人的声音,擡起脸来。
“你不是等会儿还有事吗?”丁尧说,“这我看着,你忙你的去。”
邱以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