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2/3)
“这钱……”丁尧动了动嘴唇,“算是我借你的,以后一定会还你。”
邱以星“嗯”了一声,还是没动。
一直到急救室大门打开,邱以星和丁尧冲到医生跟前,医生说好在送到医院及时,血已经止住,没有大碍,这几人才重重松一口气。
在活生生的一条性命面前,退不退出乐队这件事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奶奶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还没醒来,被护士推到普通病房。
丁尧便一直守在床头,过了会儿,他说要回一趟家取些常用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让彭天和全小潭在这先陪着奶奶。
两人没有二话,应下来,丁尧便一拍邱以星的肩膀:“你跟我出来。”
邱以星跟着丁尧走出病房门,丁尧胳膊搭在邱以星肩膀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差一点儿就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对不起。”邱以星低低地说。
“没怪你,”丁尧揽着他往前走,“不是你的错,你别也别怪自己。”
邱以星不认同丁尧的话,丁尧继续说:“你是弟弟,对吗?”
“……什么意思?”邱以星缓缓眨眼,轻轻地问。
“他之前跟我说,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七岁那年才被接回家,是你吧。”丁尧温声说,“ 你们俩性格真差挺大的,不过长得确实一模一样,肉眼看很难找出不同。”
邱以星的气息乱了,猛地停下脚步。
丁尧看着他继续说:“他这人心眼很多,其实非常瞧不上我们,我看得出来。这小鬼,又想玩乐队,又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跟我们玩,于是对外声称叫做‘邱以星’……这是,你的名字吧?”
百分百邱以睿的风格,觉得玩乐队不务正业,在外面做什么有损形象的事便会报他的名字,自己永远都是爸妈眼里的乖孩子、老师心目中的乖学生。
邱以星脑子乱极了,他以为没有人知道。
“我……”
“他出事之后,因为联系不上他,我去找过他,才知道他出了事。”丁尧说,“我没告诉全小潭和彭天,怕他们伤心,本以为气象台的气数到此为止,没想到你出现了。我当时吓个半死,以为他诈尸了,后来想想,应该是你才对。
“你怎么一直在模仿他?真的太像太像了,我以为你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丁尧说,“退出乐队也挺好的,做回你自己吧,你应该有一个全新的生活。其实他出事那天,乐队就应该变了,你一直撑到现在,是我们要感谢你。”
做回自己。邱以星听见丁尧说。
自己是什么样子的?邱以星不太清楚。
他有时候很想变成邱以睿,有时候却又痛恨自己与他长着同样一张脸,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同样一张脸。
“走吧,”丁尧推了他一把,“这不是你需要管的事,走吧!”
邱以星被他推到医院外面,脸上落下来一缕缕冰凉的东西,他用手一摸,原来下雨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三点半,距离孔栩的演出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走啊!”丁尧见他不动,朝他大吼,“快走啊!”
吼声传进邱以星的耳朵,他的眼珠动了动,蓦地转过身,不管不顾地冲到一辆出租车前,拉开车门,对司机说:“师傅,我要去岚江大剧院,麻烦您快点儿!”
岚江大剧院,一号演出厅。
孔栩穿着一套黑色礼服,端坐在三角钢琴前弹肖邦的波兰舞曲《英雄》。
开学典礼上他因与何斯清赌气、任性换掉的曲子,此刻自由地在他指尖倾泻,整个会场的人如痴如醉,何斯清两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眨不眨地盯着孔栩表演的身影。
台下第一排坐着他的老师易姝心与母亲何斯清,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始终空缺,像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凭空缺了一颗。
孔栩的手指离开琴键,起身,恭敬地朝看台鞠了一躬。
目光若有似无地从第二排掠过。
掌声如雷鸣,长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