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里比地狱还要可怕 (1/2)
这里比地狱还要可怕
尖锐刺耳的哨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硬生生划破戒同所宿舍死寂的凌晨,祁也猛地从冰冷的硬板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梦里全是祁生的笑脸,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挺拔,188的身高站在他身边,总是习惯性地揽着他的肩膀,语气开朗又黏人,一声声“哥”喊得他心头发软。可下一秒,父母冰冷的脸、决绝的话语就猝不及防地闯进来,将那点仅存的温暖碾得粉碎,梦里的祁生眼神慌乱,朝着他伸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开,越来越远。
“祁也,发什么呆!赶紧起来集合!”
同宿舍的室友粗暴地推了他一把,声音里满是戒同所里磨出来的麻木与不耐烦。祁也回过神,才发现宿舍里另外三个人已经麻利地穿好了统一的灰色囚服,一个个面色木然,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生气。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没有温情,只有无休止的规训与折磨,所有人都被磨去了棱角,像提线木偶一样,听从着这里的每一道指令。
祁也攥紧了冰凉的手指,指尖泛白,他动作迟缓地爬下床,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头顶,让他彻底清醒。他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原本温和清澈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再也没有了往日里温柔沉静的模样。不过几天时间,他就被这个名为“矫正”的地狱,折磨得面目全非。
他不敢去想祁生,一想到弟弟,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和祁生只差一岁,从小一起长大,祁生开朗阳光,走到哪里都带着耀眼的光,而他性格温柔内敛,一直默默守在弟弟身边。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是彼此生命里最亲近的人,可那份超出兄弟界限的情愫,终究还是被父母发现,成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父母向来偏爱祁生,祁生从小就机灵懂事,嘴甜会讨人欢心,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先紧着祁生来,他早已习惯了退让,习惯了把所有温柔都给弟弟。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懂事,就能守住和祁生之间的感情,可他忘了,在父母眼里,他们的感情是违背伦常、肮脏不堪的,是必须被彻底清除的。
被送来这里的前一晚,他清清楚楚地记得,父母把祁生锁在了家里,锁在了他们从小一起住的房间里,祁生在房间里拼命砸门,撕心裂肺地喊着“哥,放我出去,我不要和你分开”,那声音嘶哑又绝望,一遍遍砸在他的心上。而他被父母死死按住,父亲祁东洋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厌恶与失望,母亲赵雯别过头,抹着眼泪,却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只冷冷地丢下一句:“祁也,是你带坏了小生,把你送去戒同所,是为了你们好,为了祁家不被人戳脊梁骨。”
他们从来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的感情有多真,只一味地觉得是病态,是扭曲,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他这个哥哥身上,却把祁生护在身后,关在家里,不让他受一点苦。
凭什么……
祁也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委屈与绝望,跟着宿舍里的其他人,一步步走出宿舍。走廊里挤满了和他们一样穿着灰色囚服的人,有男有女,个个神情麻木,没有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压抑得让人窒息。
队伍缓缓移动,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在祁也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他擡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一片漆黑,就像他此刻的人生,看不到一丝光亮。
很快,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操场上,偌大的操场上站满了人,男女生分开列队,密密麻麻,却依旧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擡头张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犯了这里的规矩,迎来一顿打骂。
祁也站在队伍里,身形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恐惧。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这几天在戒同所里听到的那些传闻,那些惨无人道的矫正手段,一遍遍在他脑海里闪过,让他浑身冰凉。
他更担心祁生,不知道祁生被关在家里,过得怎么样。祁生那么开朗的一个人,被关在密闭的房间里,见不到他,会不会崩溃?父母会不会对祁生说很难听的话,会不会逼着祁生忘记他?一想到这些,祁也的心就像是被凌迟一样,疼得无以复加。
他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张望,奢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可放眼望去,全是陌生的、麻木的脸,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祁生的痕迹。他才猛然想起,祁生被父母锁在了家里,根本不会来这个地狱,被抛弃在这里独自承受一切的,只有他一个人。
心口的疼愈发剧烈,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股腥甜的血腥味,才勉强压制住眼底的酸涩。他不能哭,至少在这里不能哭,他必须撑下去,撑到出去的那一天,撑到能见到祁生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操场前方的高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所有人的身体都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祁也缓缓擡头,朝着高台上看去。
高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微胖,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漠。他的身边站着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手下,个个面无表情,气场压迫。
祁也听到身边有人小声地、颤抖地说了一句:“是……是所长王浩杰……”
王浩杰,这个名字,在戒同所里就是魔鬼的代名词。祁也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听过太多关于王浩杰的传闻,手段狠戾,冷酷无情,在他手里,无数人被所谓的“矫正”折磨得失去自我,变得疯癫、麻木,再也回不到从前。
王浩杰站在高台中央,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台下的所有人,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台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没有感情的物品。他拿起面前的话筒,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瞬间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操场,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擡头,看着我。”
没有一个人敢违抗,祁也也只能跟着众人,缓缓擡起头,对上王浩杰那双冰冷的眼眸,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你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过去的你们,就已经死了。”王浩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你们身上,都有着违背伦理、违背常理的病态心理,你们是家庭的耻辱,是社会的异类,而这里,是帮你们洗掉所有罪孽、矫正病态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你们所谓的感情,没有你们所谓的执念,只有规矩,只有服从。但凡有谁敢不听话,敢心存侥幸,敢惦记那些不该惦记的人,等待你们的,就是最严厉的惩罚。”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祁也身上停顿了一瞬,那冰冷的视线,让祁也瞬间浑身僵硬,如坠冰窟。祁也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红痕。
他知道,王浩杰的这句话,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他心里惦记着祁生,拼了命都想守住的那份感情,在这个地方,就是最大的禁忌,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而此刻,远在家里的祁生,正被反锁在房间里,拼命地拍打着房门,喉咙早已喊得嘶哑,却没有一个人理会。
“爸!妈!开门!放我出去!我要去找我哥!”
“你们凭什么把我哥送走!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我哥他那么温柔,他什么都没做错,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房间里一片狼藉,椅子被推倒,书散落一地,祁生靠在房门上,滑坐在地上,188的身形蜷缩成一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开朗阳光,满脸都是泪水,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愤怒。
门外,祁东洋和赵雯站在走廊里,听着房间里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赵雯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却还是硬起心肠:“小生,你就乖乖待在房间里反省,等你彻底忘了祁也,等你走回正路,爸妈就放你出来。你哥那边,自有戒同所的人管教,他迟早会明白,我们都是为了你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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