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室友
3个室友
车子驶离市区,越往郊外走,周遭的景致越荒凉,光秃秃的树木枝桠戳着灰蒙蒙的天空,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冷意,刮在脸上生疼。
祁也坐在车后座,双手被粗糙的绳子反绑在身后,手腕早已被勒出几道红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临走前,祁生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父母决绝冷漠的脸。
自从游乐场的亲密照片被曝光,他们禁忌的恋情被摆上台面,这个家就再也没有过一丝温度。父母整日的指责、哭闹、逼迫,将所有过错都压在他身上,口口声声说是他带坏了乖巧的祁生,是他违背伦常,毁了两个孩子的人生。他们不听任何辩解,不顾他的哀求,更不管祁生以绝食、哭闹相逼,最终还是瞒着所有人,联系了这家戒同所,执意要把他送进来,彻底“纠正”他所谓的“病态感情”。
“下车。”
开车的男人冷声开口,车门被打开,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下车。祁也踉跄着站稳,擡头看向眼前的建筑,灰扑扑的墙面,高高的围墙,顶端还缠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像一座密不透风的监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男人迎了上来,身材高大,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扫过祁也时,没有半分温度。他就是父母口中负责管教他的李教官,看起来不茍言笑,周身散发着让人畏惧的压迫感。
“祁也是吧,跟我来。”李教官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任何情绪,说完便转身往楼内走。
祁也被身后的人推着,被迫跟上脚步,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这里的走廊狭长昏暗,墙壁刷着冰冷的白色,两侧的房门紧闭,听不到半点声响,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沉重的脚步声和心跳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刺鼻又压抑。
他不敢想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满脑子都是祁生的脸。那个开朗张扬、188cm的少年,总是笑着牵起他的手,把他护在身后,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会在他难过时笨拙地安慰他,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对抗所有人的指责。
不知道祁生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哭,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父母逼迫。一想到祁生可能会因为自己受尽委屈,祁也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和祁生不过相差一岁,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感情早已深入骨髓,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又怎么能被所谓的“管教”彻底抹去。
“这里是你的宿舍,进去之后遵守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这里有规矩,违反了就受罚。”李教官在一间宿舍门口停下,推开房门,语气冰冷地叮嘱。
祁也擡眼望去,宿舍不大,陈设极其简单,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摆着单薄的被褥,几张破旧的桌椅,墙角堆着些许杂物,整个房间空旷又简陋。而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房间天花板的角落里,正对着床铺的位置,装着一个明晃晃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小点不停闪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死死盯着,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宿舍里已经有三个男生,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都是高中生模样,各自坐在床边,神情要么麻木,要么戒备,看到有人进来,只是擡眼瞥了一下,便又低下头,没人说话,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里面还有一个空铺,你住下铺。”李教官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一张下铺,随手将一个破旧的行李箱扔在地上,“你的东西,收拾好,十分钟后出来到操场集合。”
说完,李教官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关上房门,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像是一道枷锁,彻底将他困在了这个方寸牢笼里。
祁也缓缓走到那张空铺前,蹲下身子,慢慢整理着简单的行李,动作僵硬而迟缓。他能感受到舍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没有擡头去看,也没有说话的力气。
直到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你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被送进来的?”
祁也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轻轻点了点头。
“我叫张远,进来三个月了。”说话的男生坐在对面床铺,脸色苍白,眼神麻木,“那边两个,一个是林浩,一个是陈宇,都来了快半年了。”
林浩和陈宇依旧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显然在这里的日子,早已磨掉了他们所有的棱角,只剩下无尽的顺从和恐惧。
祁也终于擡起头,快速扫了三人一眼,又下意识地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控,那个红色的光点依旧在闪烁,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逃不过它的注视。
在这里,没有秘密,没有自由,更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他和祁生之间仅存的念想,在这里都成了禁忌,连偷偷想念,都成了奢望。
“这里的日子不好过,教官说什么就做什么,别反抗,反抗只会挨更重的罚,也别想着联系外面,手机早就被收走了,更别想着逃跑,外面的围墙翻不出去,被抓到后果更惨。”张远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低声提醒,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疲惫,“每天就是训练、上课、写检讨,反反复复,直到他们觉得你‘改好’为止。”
祁也沉默着听完,心脏一点点沉入谷底。他不怕训练的辛苦,不怕所谓的思想教育,可他怕再也见不到祁生,怕被迫忘记自己深爱之人,怕这份刻骨铭心的感情,最终被磨得一干二净。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之前和祁生在游乐场买的情侣手环,早已被父母强行扯掉,如今手腕上只剩下绳子勒出的伤痕,空空荡荡,就像他的心一样。
祁也靠在冰冷的床板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祁生的笑容,是两人牵手走过的街道,是游乐场里温暖的晚风,是祁生紧紧抱着他时的温度。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美好,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而他,被困在这个满是监控的牢笼里,连思念都要小心翼翼。
“别想太多了,在这里,想外面的人只会更难受。”林浩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浓浓的绝望,“我们都一样,反抗没用的。”
祁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他不一样,他心里有祁生,那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的少年,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不能彻底妥协。哪怕身处牢笼,哪怕被监控包围,哪怕所有人都反对,他心里对祁生的感情,也绝不会轻易改变。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外面传来李教官冰冷的催促声:“祁也,出来集合!”
祁也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监控,又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从踏入这里的这一刻起,真正的煎熬才刚刚开始。没有祁生在身边,没有丝毫自由,无时无刻不被监视,往后的每一天,都将是无尽的折磨。可只要一想到祁生,他就还有一丝支撑下去的力气。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他和祁生能否再见面,只能在这个冰冷的牢笼里,守着心底仅存的念想,艰难地撑下去。而这场没有尽头的折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