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50圈 (1/2)
50圈
戒同所的天,永远是灰蒙蒙的。
像是被一块厚重的脏布死死罩住,透不进半分鲜活的光,连风刮过都带着刺骨的冷意,裹挟着尘土与压抑的气息,砸在每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身上。祁也站在操场边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一路往上窜,冻得他浑身发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身边站着的是林浩、陈宇和张远,三个都是和他一起被送进这地狱的人,彼此眼底都翻涌着相同的情绪——恐惧、绝望,还有一丝不甘却又无处宣泄的麻木。他们被教官粗暴地推搡着,汇入操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擡头看台上的人,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祁也微微擡眼,目光落在操场正前方的高台上。
所长王浩杰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笔挺却冰冷的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扫过台下每一个人,仿佛在看一群没有灵魂的对象。他的身边站着几个身形高大、面色凶狠的教官,腰间束着皮带,手里握着橡胶警棍,眼神不善地盯着台下的人群,只要有人敢有一丝异动,迎接的便是毫不留情的惩罚。
这里不是学校,不是任何有人情味的地方,是专门关押他们这些“异类”的囚笼,是父母亲手把他们送进来的炼狱。
祁也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离家前的画面,闪过祁生那张满是慌乱与不舍的脸,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他和祁生只差一岁,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温柔内敛的哥哥,祁生是开朗阳光的弟弟,明明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明明那份藏在心底的感情小心翼翼,从未越界半分,却还是被父母撞破,被粘贴“病态”“肮脏”的标签。
父母偏爱祁生,从小便是如此。祁生想要的,父母总会想尽办法满足,祁也懂事听话,习惯了退让,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可这份偏爱,在真相败露的那一刻,变成了刺向祁也最锋利的刀。他们没有半句责备祁生,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满,全都倾泻在了祁也身上,骂他不知廉耻,骂他带坏了弟弟,毫不犹豫地联系了戒同所,亲手将他推进了这个深渊。
而祁生,被他们锁在了家里,寸步难行。
想到祁生此刻的处境,祁也的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敢落泪。在这里,任何情绪的流露,都会被视作反抗,都会换来残酷的对待。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逼回眼底的湿热,强迫自己冷静,可心底的思念与痛苦,却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缠得他几乎窒息。
台上的王浩杰终于开口,声音通过免提器传遍整个操场,冰冷又刺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都是心里有病、违背伦理的人,来到这里,就要接受改造,洗清你们身上的罪孽!想要恢复正常,就要先学会服从,学会吃苦!”
台下的人瑟瑟发抖,没人敢出声。
“今天,所有人,绕着操场跑五十圈,少一圈,都别想吃饭,别想休息!”
五十圈。
祁也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操场一圈是四百米,五十圈就是两万米,对于他们这些本就被折磨得身心俱疲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分明是故意的折磨。身边的林浩脸色惨白,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立刻引来旁边教官凶狠的瞪视,一棍子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吵什么?赶紧动起来!谁敢偷懒,后果自负!”
人群开始挪动,脚步沉重地踏上跑道,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羔羊,一步步走向无尽的煎熬。
祁也被裹挟在人群里,跟着往前跑。初春的风依旧寒冷,刮在脸上生疼,没跑几圈,他就开始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他本就体质偏柔,平日里也很少做这么剧烈的运动,加上来到这里后,吃不好睡不好,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擡起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浸湿了身上单薄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瑟瑟发抖。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教官根本不管不顾,要么用警棍抽打,要么粗暴地拽起来,逼着继续跑,惨叫声、喘息声、警棍抽打在身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成了这地狱里最刺耳的噪音。
祁也咬着牙,死死撑着,脑海里全是祁生的样子。
他想起小时候,祁生总跟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笑得眉眼弯弯;想起上学后,祁生总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有人欺负他,祁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他;想起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他们并肩坐在窗边,说着悄悄话,那份克制又汹涌的心意,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现在,光没了,他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承受着非人的折磨,而他的弟弟,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被锁在家里,和他一样,承受着分离的痛苦,承受着父母的禁锢。
他不知道父母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他们更疼祁生,却为何能如此狠心,眼睁睁看着他们兄弟俩分隔两地,受尽折磨。他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还能不能再见到祁生,还能不能再听到祁生笑着叫他一声“哥哥”。
跑道仿佛没有尽头,一圈又一圈,重复着枯燥又痛苦的步伐。祁也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只能靠着心底那一点点残存的执念,机械地往前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剧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教官的呵斥声在耳边不断响起,鞭子与警棍落下的声音就在身边,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又被强行拽起来,绝望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操场,压得人喘不过气。祁也看着前方看不到头的跑道,看着台上冷漠的王浩杰,看着身边一个个和他一样深陷绝望的人,心底最后一丝光亮,也在一点点熄灭。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也不知道这五十圈的折磨结束后,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
而与此同时,祁家别墅里,一片死寂。
祁生被反锁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门被牢牢锁住,窗户也被钉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他拼命地拍打着房门,嘶吼着,哀求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爸!妈!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哥哥!你们把哥哥放回来!求你们了!”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父母的冷漠,像冰一样刺穿了他的心。
他从小被父母偏爱,要什么有什么,一直活得开朗又阳光,可这一次,父母为了所谓的“脸面”,为了纠正他们所谓的“错误”,毫不犹豫地牺牲了祁也,把他囚禁起来,断了他所有的念想。他砸坏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可依旧逃不出去,只能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他想祁也,想他温柔的哥哥,想他那个总是默默包容他、照顾他的哥哥。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哥哥,更恨父母的狠心与偏心。他不知道哥哥在那个可怕的地方,正承受着怎样的折磨,一想到祁也可能会受委屈、会受伤,他就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房间里一片狼藉,窗外的阳光照不进来,就像他的人生,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靠着房门,一遍遍地喊着祁也的名字,声音哽咽,满是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关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哥哥,更不知道,他们这份不被世俗接纳的感情,最终会走向怎样惨烈的结局。
戒同所的跑道上,祁也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重重地往前倒去,冰冷的地面贴着他的脸颊,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呵斥声、喘息声越来越远,只剩下心底那一句反复回荡的“祁生”,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痛苦,消散在冰冷的风里。
- 从型月世界开始的反派之旅连载
- 综漫穿越到实力至上准备段赚连载
- 综漫:开局发光料理征服神之舌连载
- 从斩鬼人到冠位刺客连载
- 海贼:从副船长到死灵君主连载
- 人在综漫:我开局转生了无数世界完本
- 综漫:悟性逆天的我加入聊天群!连载
- 斗罗:开局拍卖极致之火武魂连载
- 沛沛和哥哥的成长日记完本
- 从雾中来完本
- 双O,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公吗?完本
- 高岭之花机器人竟是男妈妈完本
- 综漫:收集从士织开始连载
- 社恐马娘不想贴贴!连载
- 龙傲天揣了我的崽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