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杜松子树(18) (2/3)
“不是。”姜恕凛然,继而长话短说,“肇奇能源有所行动,规模不小,本来已经拦截……”
话没说完就听到姜恕跟某个嗓音粗粝的男人说外语,语速很快,今起听不懂,但音调他很熟悉,熟悉到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在坎沙亚?”
“还在港口,没有进入他们的视线范围……”耳机滋啦响,能隐约听到姜恕怒骂男人的声音,待回复,他已经沉住气,“那两个会所女人知道了祈年的存在,已经跑去通风报信。”
今起瞳孔放大,“他没事吧?!”
“还好,受了点伤。”姜恕好像又跟其他人吩咐了些什么,然后难得犹豫道,“少爷,明天我可能没办法——”
“我自己可以。”今起抢断他的话,“你,注意安全。如果可以,不要再去坎沙亚。”
不要再去坎沙亚。
那是一个被欲望和暴力重塑过的地方,那里的人嗜血啃肉,他们精通怎么玩弄生命……
“少爷。”姜恕的声音通过隐形耳机,与往常不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通信结束了很久,今起眼眶却仍发热。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不是斥责,不是奉承,不是算计,不是将他看作需要小心呵护的瓷器,而是以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告诉他,这世上存在着值得冒险去坚守的东西。
他抚上右手腕那道细窄而深陷的勒痕,记忆的迷雾深处,也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在弥漫着檀香和难以名状的恶臭味的密闭空间,那个模糊的身影从缝隙里叫他坚持住。今起知道这样只会两败俱伤,让他别管自己,那人却对他说,“没事,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今起闭上眼,扯过被子盖住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又要复苏的记忆。
隔天清晨,导演组宣布主题曲评级将于一个小时后开始。本以为又要忙碌一天的练习生们满脸错愕,一哄四散,各回各窝准备。
菲利尔本来不想管邱正允那个人机的,人机这个词他刚学会,连具有贬义都不知道就开始挂上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发现邱正允脸色惨白,一碰,练习服也汗湿了。
正常人都会来一句“你没事吧”,可菲利尔却耿直地以为:“你是在紧张吗?”
邱正允慌乱后退一步,“嗯……嗯。”
菲利尔若有所思,从行李箱掏出一盒铁罐装的嘉云糖:“给。当交感神经兴奋时,补充葡萄糖能有效抑制皮质醇分泌。”
见邱正允没动,他干脆打开金属盒盖,取出一颗黄油糖放嘴里,“看,没有毒。”
“我,我不是这意思!”邱正允慌忙摆手,整张脸涨得通红。在对方纯净的蓝眼睛注视下,他手忙脚乱地接过铁罐,指尖都在发烫,“谢,谢谢……”
“不用谢。”菲利尔不能理解他的扭拧。
铁罐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邱正注意到罐上“印着”的ZUCKERFREI字样,忍不住问:“这上面写的是无糖?”
菲利尔眨眨蓝眼睛,面不改色:“包装印错了。”
必要营养品除外,节目组不让带零食。
菲利尔爱吃糖,他哥为了限制他的含糖量费了九牛二虎,还是敌不过他的诡把戏。
那字样是他专门学了铁盒设计弄上去的,如假包换。反正他哥周日不在家,老仆人又发现不了,他这才胆大包天往《能耐》带。
检查时被节目组发现,他就端出他哥的名片和伪造的病历,病历上说他需要定时补充无糖食品。
节目组最头疼的就是他,看他能自圆其说,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放行了。
这些操作要是被他哥发现,肯定会被削得很惨。不过菲利尔向来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只要有糖吃,天大的事都可以往后放。
季怀让嬉皮笑脸地凑到菲利尔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罐糖:“无糖的?那见者有份啊!”
菲利尔抿紧嘴唇,蓝眼睛里写满挣扎,他慢吞吞地掏出铁罐,今起和季怀让一人一盒。
给完糖他扭头就走,一路都在用德语小声念叨:“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那委屈的背影活像被抢了玩具的小孩,连金发都耷拉了下来。
今起和季怀让笑了他一会儿,同进7号化妆间,岳沉隼已经到了,化妆师正帮他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