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花衣魔笛手(05) (2/2)
今起微微一怔。
那个百年前爱因斯坦和波尔吵到脸红脖子粗的实验……自托马斯·杨在首次演示以来,围绕其本质的争论已持续两个多世纪。
从波动说与粒子说的对抗,到量子力学的概率诠释,哪怕如今MTI用最干净的实验条件帮波尔盖了章,它依旧没有结论。
路德维希第一次提起这个实验。
原来对方和自己一样,也在执着于一个悬而未决的追问。
路德维希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投入静湖的石,但罕见地带了一丝锐利:“哪怕来到你的国家,我也没有放弃追寻那个结果。你呢,放弃了?”
离开研究所两个月,投身娱乐圈,掀起血雨腥风……你放弃了?
今起扣住护面的手慢慢收紧,他不想否认。
量子态在宏观世界的表现不止能在实验室里观测,还能在人心、舆论、甚至一场荒诞的选秀节目里。只要他随口一说,路德维希就不会怀疑,他们会像过去那样,用公式和模型对话,用数据和逻辑相互理解。
但他不能,他已经不能。
要让他们深信你的人生志向已经不是学术。
今起耸了耸肩,“我放弃了。”
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路德维希就已经走下剑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击剑馆里清晰回响。
今起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他才慢慢蹲下身体,松开紧握的护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着白。
国外五年,路德维希是唯一能称之为朋友的人。他们是同一类人,孤独地跑在人群前面,直到发现彼此的身影,无需言语的懂得,比任何热闹的交情都更加珍贵。
而现在,他亲手把这份懂得推开了。
疼,绵密的疼。
比高中所遭受的那些欺凌还疼。
姜恕蹲到他面前,一只手落在他的脊背,轻轻拍抚。
今起擡头看他,笑得比哭的还难看,“我干得不错吧?”
姜恕拍抚的手顿住。
他见过今起很多模样,倔强的、尖锐的、安静的、甚至失控的,但都不是眼前这个样子。
这种被笑容裹着的破碎样子,他第一次见。
姜恕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嘴角,又想起刚才那个金发男人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
他忽然明白,那个人对今起来说,不一样。
不是普通的朋友,不是同事,甚至不是对手。
是另一个自己。
是这世上为数不多、能真正理解他孤独的人。
而今起刚才那句“我放弃了”,亲手斩断了这份理解。
姜恕的手重新落回今起背上,力道沉稳。
“嗯,”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很好。”
不是安慰,是认可。
认可他的选择,也认可他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