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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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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那场盛夏午后的坦诚告白与仓皇逃避,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周锦年与周锦时之间,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场漫长又煎熬的冷战。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决绝的对峙,甚至连一句正式的疏离都没有,可从那天起,两人之间,便彻底陷入了数日零交流的死寂状态。

空气里始终弥漫着化不开的尴尬、紧绷与压抑,曾经满是温情与安稳的庄园,如今处处都透着沉闷,连风吹过庭院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沉重,栀子花的甜香再也没了往日的缱绻,反倒成了勾起那场失控与告白的引子,萦绕在鼻尖,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日子依旧一天天往前过,可庄园里的一切,都早已变了模样。

佣人们察觉到两位主人之间诡异又压抑的氛围,个个谨小慎微,说话做事都放轻了声响,不敢发出半点动静,更不敢在两人面前多言一句,生怕触碰了这根紧绷的弦,让原本就死寂的氛围,变得更加糟糕。整个庄园,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时光缓慢流淌的痕迹,和两人之间,挥之不去的尴尬与疏离。

这场冷战里,最煎熬的,莫过于周锦年。

他依旧是那个沉稳内敛、行事果决的模样,处理庄园事务、兼顾外界工作,一切都井井有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被懊恼、愧疚、忐忑与牵挂填满,整日整夜,都被无尽的自我责备所缠绕。

他从未有过一刻的后悔,后悔自己坦诚了对哥哥的心意,可他却满心懊恼,懊恼自己那日的失控,懊恼自己不顾一切的告白,彻底打乱了周锦时的生活,彻底吓到了那个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人,更懊恼自己,亲手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多年的平和,让彼此陷入了如今这般,相看两无言、咫尺隔天涯的境地。

他无数次回想起那日午后的画面,回想起自己俯身吻上周锦时唇角的瞬间,回想起周锦时满脸错愕、厉声斥责的模样,回想起他慌乱逃离、紧闭房门的背影,每一次回想,心底的懊恼就多一分,愧疚就深一分。

他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没能守住最后的理智,恨自己将那份小心翼翼守护了十几年的心意,以如此突兀、如此失控的方式,摊开在周锦时面前,让他无从躲避,只能被迫面对这份违背世俗的禁忌情愫。

如今这样的局面,是他亲手造成的,他无从辩解,更无法释怀。

可即便满心懊恼,即便知道自己已然越界,他依旧放不下,也做不到不管不顾。

十几年刻入骨血的守护与在意,早已成为他的本能,即便两人陷入冷战,即便周锦时不愿见他、不愿与他有任何交流,他依旧放不下对周锦时的牵挂,依旧默默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哥哥的一切起居,不敢再有半分越界,不敢再惊扰到他分毫。

他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守在周锦时身边,不敢再主动靠近他的房间,不敢再试图与他有任何眼神交汇,所有的照料与牵挂,都变成了悄无声息的默默付出。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周锦年便会亲自叮嘱厨房,按照周锦时的口味与喜好,准备温热的早餐,口味清淡、软糯适口,全都是周锦时平日里爱吃的菜式,连食材的搭配、口感的软硬,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丝毫不敢马虎。

他会亲自看着佣人将早餐装好,放在一个精致、温热的食盒里,再亲自吩咐佣人,轻手轻脚地送到周锦时的卧室门口,放下之后,立刻离开,不许发出任何声响,不许打扰到房间里的人。

他从不会亲自去送,他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周锦时更加反感,更加抗拒,更加不愿面对,他只能将所有的牵挂与在意,藏在这些无人知晓的细节里,默默守护。

中午、晚上,亦是如此。

每日三餐,他都会亲自过问,严格把控食材、口味、温度,确保周锦时在房间里,能吃到温热可口、合心意的饭菜。哪怕周锦时时常一口未动,门口的食盒原封不动地放着,他也从未有过一丝懈怠,依旧日复一日,准时准点地安排,从未间断。

除了饮食,周锦时的起居琐事,他也一一照料周全。

每日会吩咐佣人,定时去周锦时的房间打扫卫生,更换干净的床单被罩、衣物,整理房间里的杂物,动作轻柔,绝不惊扰到他;会提前准备好周锦时爱喝的温水、常看的书籍,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会关注房间里的温度,调整到最适宜的状态,生怕他受凉或是闷热;会留意他的身体状况,悄悄询问佣人,哥哥在房间里是否有异样,是否休息好,情绪是否平稳。

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得细致入微,妥帖周全,却又始终保持着距离,不敢再有丝毫越界。

他不再主动靠近,不再主动说话,不再流露半分深情,不再做出任何会让周锦时慌乱、反感的举动,彻底收敛了所有的爱意与悸动,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守护者,守在房门之外,守在距离之外,用最沉默、最克制的方式,照顾着他的一切。

他不敢奢求周锦时原谅,不敢奢求他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更不敢奢求两人能回到从前,他只希望,周锦时能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要因为这份禁忌情愫,太过折磨自己,不要让自己的身体,再受半点损伤。

只要哥哥能安好,即便一辈子这样零交流,一辈子隔着一扇房门,一辈子处于这样尴尬的冷战之中,他也愿意接受,愿意默默守着,再也不越雷池一步。

他常常在深夜,独自一人,站在周锦时卧室门外的走廊里,静静地站着,一站就是很久。

走廊里灯光昏暗,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孤寂。他背靠着墙壁,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眼底满是懊恼、愧疚、牵挂与忐忑,却始终没有擡手敲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听着房间里隐约的动静,确认里面的人平安无事,便足够了。

无数个瞬间,他都想敲门,想进去看看周锦时,想跟他说一句对不起,想告诉他自己不会再越界,想让他不要折磨自己,可每次擡起手,又重重放下。

他怕,怕自己的出现,会让房间里的人更加烦躁,更加抗拒,更加心绪不宁。

所以,他只能忍,只能默默承受着所有的懊恼与煎熬,把所有的牵挂与在意,都藏在沉默的付出里,不打扰,不逼迫,守着分寸,静静守候。

而房门之内,周锦时依旧闭门不出。

自那日仓皇逃回房间,紧紧关上房门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踏出卧室一步,将自己彻底封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与周锦年所有的交集。

房间里拉着薄薄的窗帘,遮挡住窗外的阳光,光线昏暗,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压抑、混乱、心绪难平,整日整夜,都被无尽的纠结与挣扎所包围。

他没有办法走出这个房间,没有办法面对房门之外的周锦年,没有办法面对那份被直白摊开的禁忌爱意,更没有办法,坦然面对自己心底,翻涌不息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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