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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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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连日的冷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周家庄园牢牢笼罩,沉闷、压抑,又带着挥之不去的煎熬。

庭院里的栀子花开得依旧繁盛,清甜的香气漫遍每一个角落,盛夏的阳光通过枝叶洒落,本该是温暖明媚的光景,却丝毫驱散不了庄园里的死寂。自那日周锦时闭门不出,两人便彻底断了所有交集,零交流、零碰面,唯有一扇紧闭的卧室门,隔开了两个心事重重的人,也暂时封存了那份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禁忌情愫。

周锦年始终恪守着分寸,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依旧每日默默安排好周锦时的三餐起居,亲自叮嘱佣人打理好房间里的一切,关注着房间里的每一点细微动静,却再也没有靠近过那扇房门半步,只是在无人的深夜,独自站在走廊尽头,远远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懊恼、愧疚与牵挂。

他恨极了自己那日的失控,恨自己没能压抑住心底翻涌的爱意,亲手打破了兄弟间的平静,把周锦时逼入这般自我封闭的境地。这些日子,他看着门口的食盒一次次被原封不动地撤走,看着房间里整日没有丝毫声响,看着周锦时硬生生把自己困在方寸之地,心底的自责便如潮水般泛滥,一遍遍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从不敢奢求周锦时原谅,只盼着哥哥能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因为这场无措的冷战,不要因为这份不该存在的心意,而折磨自己的身体。他愿意一辈子这样守在门外,愿意永远保持沉默,愿意再也不提及半分心意,只要周锦时能平安顺遂,能走出心结,他便别无他求。

可这份卑微的期盼,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周锦时的身体,本就不算强健,自幼便落下了咳疾的病根,每逢心绪郁结、休息不足之时,便会轻易复发。这些日子,他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彻夜难眠,整日沉浸在纠结、挣扎与逃避之中,情绪始终处于极度压抑的状态,再加上房间里空气不流通,日夜颠倒的作息,本就虚弱的身子,终究是扛不住了。

那场被强行压抑的咳疾,终究还是轻微复发了。

起初,只是喉咙间泛起一丝细微的痒意,淡淡的、若有若无,周锦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久未开口说话的干涩,他蜷缩在床头,拉过薄被裹紧自己,依旧望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反反复复,依旧是那个失控的吻,是周锦年坦荡的告白,是门外日复一日的沉默照料。

他依旧在纠结,依旧在挣扎,依旧在伦理底线与心底莫名的心软之间反复拉扯。门外周锦年的默默付出,他看在眼里,记在心底,那份小心翼翼的守护,从未间断,一点点敲击着他坚硬的心防,让他连日来的抗拒与愤怒,渐渐有了一丝松动。

可他依旧拉不下脸,依旧无法坦然面对这份禁忌的感情,依旧不愿主动打破这场冷战,只能继续蜷缩在房间里,用逃避来伪装自己的坚定。

只是,喉咙间的痒意,越来越明显,如同细小的羽毛,不停挠着敏感的咽喉,渐渐变得干涩、发紧,一股难以抑制的呛咳感,猛地涌上心头。

“咳…… 咳咳……”

第一声咳嗽,猝不及防地从唇间溢出,声音轻微,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周锦时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擡手捂住嘴唇,想要压抑住这股咳意,可越是压抑,咳意便越是汹涌。连日来的情绪压抑,本就耗损了他太多心神,身体的虚弱在此刻彻底爆发,咳嗽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从轻浅的干咳,慢慢变得有些急促,喉咙里泛起淡淡的涩痛,胸口也因为频繁的咳嗽,传来一阵阵发闷的不适感。

他弯着身子,单手撑在床头,咳嗽得肩膀微微颤抖,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原本就没有血色的唇瓣,更是褪去了所有光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无力的模样。

他想伸手去拿床头的温水,可咳嗽的力道让他浑身发软,指尖刚碰到水杯,便无力地滑落,整个人都陷在突如其来的咳疾里,难受得说不出话。

而这一切,都被门外的周锦年,尽数听在了耳中。

这些日子,周锦年看似在楼下处理事务,实则一颗心始终悬在周锦时的房间里,时刻留意着楼上的动静,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瞬间紧绷神经。

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捏着文档,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楼上紧闭的房门,满脑子都是哥哥在房间里会不会难受,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哪怕一刻,不再生他的气。

就在这时,楼上周锦时卧室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咳嗽声,轻微、却格外刺耳。

周锦年浑身一僵,捏着文档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就紧绷的神情,此刻更是布满了慌乱与担忧。

是哥哥的咳嗽声!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周锦时自幼落下的咳疾,是他心底多年的软肋,从小到大,只要周锦时咳嗽一声,他都会瞬间紧张不已,想尽一切办法照料,生怕咳疾加重,生怕哥哥受半点罪。

这几声咳嗽,落在周锦年耳中,无疑是晴天霹雳。

他几乎是瞬间便站起身,再也顾不上什么分寸,顾不上什么不打扰,顾不上周锦时还在抗拒他、躲避他,心底所有的理智,都被 “哥哥咳疾复发” 这个念头彻底冲垮。

满心满眼,只剩下担忧,只剩下不顾一切想要进屋照顾的冲动,剩下的,便是铺天盖地的自责。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那日失控越界,若不是他贸然坦白心意,若不是他把哥哥逼到闭门不出、自我折磨的地步,周锦时的咳疾,根本不会复发。

是他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心意,是他的冲动、他的偏执,害哥哥伤神又伤身,让本就身体虚弱的人,再次承受病痛的折磨。

强烈的自责与恐慌,瞬间淹没了周锦年,他再也顾不得任何冷战,顾不得周锦时的抗拒,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楼梯冲去,每一步都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急切,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一路冲上二楼,径直走到周锦时的卧室门口,没有丝毫犹豫,擡手便握住了门把手。

房门从里面反锁着,可此刻的周锦年,早已被担忧与自责冲昏了头脑,他用力转动着门把手,声音因为极致的慌乱与自责,变得沙哑又急切,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朝着门内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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