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忆噬心 (1/2)
旧忆噬心
“你说这人活着,到底是为了啥?”
“为了媳妇呗——唉哟!”
说为了媳妇的那个年轻的小狱卒被那年长的老狱卒猛地一敲头。
“我说你整天就想着你媳妇的暖被窝啊?没出息!”
“师父诶,我这才刚娶了媳妇,这不是当然的吗……”小狱卒觉得特别委屈,摸着脑袋说道。
“我刚刚是问你,这个人……”老狱卒无奈地指向一间黑暗的牢房中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我只听说他是逃了一年,最后被抓回来认罪的。”小狱卒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说道。
“何苦呢。”老狱卒摇摇脑袋,走开了。小狱卒看着带自己的师父的背影,心想,难道是因为这男人死不认罪,所以师父觉得他愚蠢吗?
不过这倒也是。小狱卒撇撇嘴,心又想,谋反之罪谁会认啊,那可是要砍头的啊。听说这男人曾经是东南王……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吧?都说最高贵是生在皇家,其次就是生在六王之家了——
那便是镇守京内、关中二府的关内王,镇守陵东、河运二府的河东王,镇守北上、河川二府的河北王,镇守青藏、内蒙二府的陇右王,镇守南阳、东淮二府的东南王,以及镇守桂岭、云南二府的岭南王。
可这么高贵的一位主子,居然摔坏了脑子去谋反?
啧啧,真是上赶着寻死呢。小狱卒也摇头晃脑,将巡视路线走完,离开了这最底层的天牢。
贺神宇风听着唯一的脚步声远去,擡头看着潮湿冰冷的牢墙,疲惫地闭上眼。
逃了一年,那个该死的望月子瑜布下的天罗地网,终究还是网住了他——果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可这皇帝似乎又已经不把他放在心上了,只说丢这儿关着,什么时候想死了,就认罪,再把头砍了。
贺神宇风轻声笑了笑,肮脏不已的手指狠狠地嵌入肉里,肆意生长而未修剪的指甲刺得手心血肉模糊,他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王爷……』
神思模糊间,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王爷昨日喝多了酒,想必已是头痛欲裂,快熬好醒酒汤,等王爷醒后,让他服下。』
『是,王妃,您……』
『嗯?』
『您不亲自……?』
『算了吧。』
贺神宇风迷糊间听到那声音苦笑。
『我再怎么贴心,他都不会多看我一眼。为他再好,也入不得他眼,还会被他说惺惺作态,我何苦惹他不快。』
习武之人听力异于常人,贺神宇风感觉到那脚步异常小心轻盈,似乎是怕打扰他休息。但是,这样的小片段,被每一日的欢愉享乐完全掩盖了。
靠着冰冷的墙壁猛地惊醒,贺神宇风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他看着空无一物的黑色墙壁,陷入永恒的沉默。牢房外微弱的火光传来,朦朦胧胧,竟莫名带进了一丝暖色。
“喂,吃饭了。”年轻小狱卒的声音传来,看着那一小碟水,一个冷硬的馒头,贺神宇风慢慢地挪过去,靠在牢门上。
“你说,你何苦在这里受罪呢。虽然砍头很疼,不过死了总比关这儿舒坦吧。”小狱卒看着贺神宇风的样子,实在不敢想象这曾经是个王爷——
武功被废的贺神宇风,生以为傲的俊美脸庞上不知被谁划满刀痕,血肉绽开,极为恐怖。在牢里关久了,满身肮脏,身上有些伤口腐烂了,散发着臭气。
小狱卒突然觉得,就这模样,还不如去死呢。
贺神宇风看向小狱卒,毫无感情的眼神吓得小狱卒赶紧跑了。他脸上这几刀,是他被抓到那一天,皇帝望月子瑜亲自来动的手。
以往每年于岁首在京城举办的六王宴,贺神宇风都没看出过望月子瑜有这么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