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重返掸邦
重返掸邦
缅甸掸邦,小勐拉。
这座边境城市在黄昏中醒来,赌场的霓虹灯与夜总会的招牌次第点亮,将天空染成暧昧的紫红色。街道上,改装过的皮卡车载着武装人员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路边,骨瘦如柴的瘾君子蜷缩在墙角,手臂上针孔密布,眼神空洞。
时云坐在一辆伪装成红十字会车辆的救护车后座,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窗外。这是他第一次踏足金三角,但这里的景象,与父亲和周叔描述的并无二致——繁华与腐烂共生,奢靡与贫穷并存,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欲望或绝望。
周易遇坐在他对面,已经换上了便服,手腕上戴着伪装成手表的追踪和监听器。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紧张吗?”时云问。
“这里是我的地盘,该紧张的是他们。”周易遇转动着手腕上的“手表”,“倒是你,时大法医,准备好解剖活人了吗?”
“我只解剖死人。”
“在这里,活人和死人,有时候没区别。”周易遇指向街边一个赌场门口,两个穿西装的保安正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出来,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巷口,“输了钱还不起,被摘了一个肾。运气好能活,运气不好,明天就漂在湄公河上。”
时云沉默。他在法医室见过太多尸体,但那些是冰冷的、安静的。而这里,死亡是热的、喧嚣的、明目张胆的。
车队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这里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安全屋。桉凌霄先下车,与接应的缅甸警官低声交谈。周易遇和时云被快速带进楼内,铁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们只有四十八小时。”桉凌霄在会议室摊开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红点,“根据周易遇提供的信息,周国平的第二本日记,藏在‘金孔雀’会所的地下金库。那里是陈继山在小勐拉的老巢,现在由他的副手波刚接管。波刚这人,贪婪,多疑,但怕死。”
“金库的密码呢?”时云问。
“周易遇知道。”桉凌霄看向周易遇,“但我们需要一个理由,让你能接近波刚,进入金库。”
“波刚最近在找医生。”周易遇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金孔雀”会所,“他得了肝癌,晚期,但不敢去正规医院,怕被对头知道。他迷信中医和偏方,尤其相信……法医。”
时云皱眉:“为什么是法医?”
“因为法医最懂人体,最懂死亡,也最懂怎么从死神手里抢人。”周易遇扯了扯嘴角,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而且,波刚相信,经常接触死人的人,身上有‘煞气’,能镇住病魔。很荒谬,对吧?但在这里,荒谬才是真理。”
“所以你要我假扮成中医,去给他‘治病’?”
“你是法医,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不输任何外科医生。而且,你父亲留下的研究笔记里,有关于中药镇痛剂与毒品相互作用的研究,这正是波刚需要的——既能止痛,又能让他继续享受毒品。”周易遇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时云,“这是你父亲的手稿,我这些年一直带着。里面有详细的配方和原理,足够你伪装成专家。”
时云接过笔记本,熟悉的字迹让指尖发烫。父亲在生命的最后几年,疯狂研究镇痛剂,原来不只是为了学术,更是为了从药理上破解719项目的毒品,找到解药。
“我该怎么做?”
“明天晚上,波刚会在金孔雀会所顶楼举办私人宴会,庆祝他五十岁生日。我会以‘供货商’身份参加,带你进去,说你是从国内请来的‘神医’。你要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找机会进入地下金库。日记藏在一个标着‘98年719项目数据’的保险箱里,密码是陈继川和你母亲的生日组合。”
“你怎么知道?”
“周叔死前告诉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要用这本日记,说明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周易遇看向窗外,夜色渐浓,“现在,就是最坏的时候了。”
计划敲定,但时云心中不安。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一个陷阱。但他没有选择,四十八小时,拿不到日记,老K的器官贩卖网络就会转移,更多人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