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章 南去 (3/3)
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璜以为裴珩不会再开口了,裴珩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那把剑,名字我给过一个。”
沈璜擡头看他。
裴珩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火堆深处,像是在看一堆灰烬,又像是在看更远的东西。“璜,半璧也。半璧为璜。”
这是沈璜第二次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头一次是四天前,他说“我叫沈璜,三点水的沈,半璧为璜的璜”。裴珩当时停了半拍剑。沈璜记住了。
“璧是圆的,璜是半个。”裴珩说,“但半璧也是玉。”
他把剑横放到膝头,看向沈璜。火光映在他瞳孔里,那里面有一种沉而稳的东西,不像是看一个刚认识四天的人,倒像是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却刚刚才见面的人。
“剑也不需要是全的,”裴珩说,“够用就行。”
沈璜喉头动了一下。
他的嗓子有点干,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词都堵在喉咙口,没一个能出来的。他最后只是把剑握紧了,剑柄上的缠绳勒进掌心,又糙又硬。
“……你是特意等我的。”沈璜说。不是问句,是肯定。
裴珩移开目光,把剑收回鞘里,动作很轻,剑锷和鞘口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躺下之前说了一句:“明天翻山,走快一点。”
沈璜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那天夜里沈璜没有睡。他坐在火堆边,把裴珩留给他的布包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那个白色的标记。像一片雪花,又像一道剑痕。他忽然想起来了——这个标记和裴珩剑上那个“止”字的最后一笔是一样的。
他擡头看了看裴珩。那人侧身躺着,呼吸平稳,眉目舒展,不像一个随时防备着身后的人。
沈璜把布包重新系好,揣进怀里最靠心脏的那个位置。
火堆渐渐矮下去,余烬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河谷的风停了,冰层深处传来一声极细的碎裂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冰封的河底翻了个身。
沈璜握着自己的铁剑,坐着守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