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1/3)
第十九章
胡智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逐渐像瘾君子一样发灰的脸,珍芹总是用那张脸对着朱华,然后,不说话。直至朱华被她注视到无法忍受,开始求饶,甚至有那么一天——
朱华说:“珍芹,我们绝交吧。”
这时候,珍芹想起十年前她们还在一块读书时,朱华说过这句话。
于是,珍芹再次无耻地说:“不要。”
“那么,我也会被你逼疯的。”
“怎么了吗?”
“没办法正常生活,正常工作,丧失自理能力,一个四肢健全的残疾人。”
她好像并不知道朱华说的是谁。
“如果你想见到和你一样的我,那你就继续这样活着吧。”
好安静。朱华说完,又走了。
即便珍芹几乎是恳求着,不要让她一个人留在这。然而这是哪里?这栋房子让她和妈妈,珍明曾度过多么安全的几年,她不应该感到恐惧。
珍明似乎同意了妈妈移居的建议。
因为要加强口语,又上了另外的课程,珍明更晚回家了。珍芹从窗前看着朱华的车驶向了一条白茫茫的大道——又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几场雪。是最后一场吗?
“你好。”
这是拨给胡智的第几个电话?她明白,不会是最后一个。
庆幸他没有更换号码,即便,也没有人在听。依旧只有长“嘀”——嘀之后转接的提示音。
幻视有影子从眼前走过去,但不知道是谁,幻听有钟声,铃声,呼唤她名字的声音,但不清楚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离开医院之后,珍芹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所以,当她终于试图电话藏起来后,却在某个地方,突然不断响起的来电铃声,并不能立即将她的思绪从电视机中正插入播放的,骤然增强的降雪信号中拉回来。
是谁打来的。
她以为是妈妈,所以并没有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小一些。有一些夜晚,她要伴随着这些刺破耳膜的噪声才能做梦。
“妈妈。”
她的手将听筒拉得很远,因为害怕听到妈妈的哭泣。
但是,什么也没有。那儿很寂静,像是一个房间,某个铺上了地毯的角落,她知道有一双脚正在那里不安地颤抖着,因为肌肤和绒毛摩擦的声音她在自己的身上常常听到。而除此之外静得出奇,就只有呼吸声了。
那不是妈妈。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人——她突然非常清醒。
“你是谁?”
她问。
没有人回答。
“你在哪?”
她又问。
一种欲望,一种强烈到即便是臆想也希望它一定成真的欲望,像长满脚的虫子猛地爬过了她的全身。她的肌肉发出剧烈的抖动,甚至,她在等待那一个她幻想之中的人回答时,她站了起来,开始向门外走去,她坐在了鞋柜边。
“珍芹,我在这里等着你。”
她似乎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