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2/3)
所以,她飞快地打开鞋柜,像屏幕上刚刚结束播放的电影,一个人走了几百公里,终于翻找到墓xue中的宝物一样,鬼气森森地趴着。珍明看见她的时候,她正拿着一双尖根的鞋子,抵着自己的脖颈。
立即,珍明跪坐着恳求她。
而她只是说:“他打来了。”
那一通没有说一个字,只流来细细的呼吸声,然后戛然而止的来电。
她说她确信无比——那是谦之的来电。那是谦之的呼吸声。
珍明将电话打给朱华。不,他应该要打给妈妈了。无论如何,妈妈要回来了,如果不想和珍芹下一次相见是在精神病院,妈妈一定要回来。
朱华似乎因为那天的离去,悔恨不已。她终于寸步不离地待在珍芹的身边,珍芹劝说她回到她自己的生活中去。从那通电话过后,珍芹像一个病了很久,或者是说,突然复苏的植物人一样,有人说,她比没发病前更精神饱满。
然而,珍芹从来只是坚定地说:“我没有病。”
珍芹看见了即将到来的曙光,朱华却说那是“回光返照”带来的。
妈妈,朱华,和珍明——他们每一个人都来了。珍芹向他们每一个人都说了那通电话的内容,谦之说他在那个地方,他觉得很寂寞,很痛苦——他要她去找他。
最后,就连朱华也不愿意再帮助她。于是,她自己又找到另一个骗子,当然,她并不认为那个人是骗子,就像之前也收过她钱的人,他们一定会在某一天带来谦之的消息。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珍芹比过去这一年来任何一天都要振奋,容光焕发的。她重新发动了车子,围上了那条红围巾,婚戒她一刻也没有摘下,行驶的过程之中,她盯着戒指看的时间比看方向盘的时间还要长。
多么期待的表情,就像即将见到的人会是谦之。
但那只是一个秃顶,细瘦,又狮子大开口的男人。他也和珍芹要了很多钱,在珍芹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又重复了那句话:“我和齐谦之是高中同学。”
珍芹看着男人递来的毕业合照。
照片上的确有他和谦之的身影,谦之就像现在一样漂亮,而男人也没有像现在那么瘦,眼球的大小也正常一些。但他和谦之离得很远,谦之和所有人都离得很远。
“为什么没有胡智?”
她突然问。
男人说:“谁是胡智?”
“哦,立智——那个神经病。”
珍芹注视着男人不断转换的面部表情,精神突然高度紧张起来。
“他们两个还联系?”
“真想不到,都不会尴尬吗?”
他接着说,嘲弄的,得意的,又有些愤怒地:“两个恶心的东西,我劝你,不用为这种人伤心,这种人经常搞失踪,老同学谁也联系不上他。其实,你要是看久了,也会那么想的,恶心的男的,特别是那个,听话得像条小狗的——”
珍芹打了他。
用那本餐单的尖锐一角,刺过他因为不停讥笑而抖动的肩膀。
他大骂:“你也神经!”
接着,弯曲的,丑陋的身体企图以暴力施展报复性的行为。但珍芹一点儿也不害怕,只是付了账,又额外付了他一些钱,算是医药费。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男人被服务生拦下来。
珍芹重新行驶上这条大道,这就是那天晚上,她和谦之,与胡智相遇的大道。她当然明白了,那个男人是骗子。她怎么会突然才明白,不——她怎么会今天才想起来。
忘记是哪一年,总之画室还开着的时候,是哪一天,午休时他睡在那张椅子上做了梦,她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准备为他披一件外套的时候,他忽然呼唤了一声:“立智。”
就是这个名字。
还有,那幅画,那个人,耳垂上的那颗小小的痣——
是他!
她超速了。然后,她又像逃难一样回了家,逃过了客厅,逃过了珍明还有妈妈的双手,他们都在追逐她,而她不知道在追逐什么。她濒临窒息地,终于找到了朱华交给珍明的,珍明又藏在衣柜底下的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