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1/2)
第五十二章
十一岁的某个夜晚,那是他第一次被继父打。
因为晚上十点钟才回到家,在新学校里介绍,自己生活在单亲家庭,还有,随手送掉了,也忘记了送给谁,总之是继父为他买的,那件新的羽绒外套。哦,还有继父的母亲送来的,只背了一天的书包,也落在了公车上。
继父说:“你真可怕。”
可是,被打的人是他。捂着脸藏进被子,脸颊上的灼烧感没有消失,蔓延着,仿佛要将整张薄薄的被子烧掉,灰烬飘走后,出现的是——谦之的脸。
不,还是母亲的脸。那一张哭丧着的,并不漂亮的脸。
“你怎么能和爸爸这样说话?”
不知道,谁是爸爸,也忘记了,说了什么话。他只记得母亲在床沿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接着,长长的影子被门吃掉了,门缝吐出一声“嗝”后——上了锁。画室和学校都请了假,因为他的脸太红了,太肿了,消不下去。像继父因为职位高升而迅速涨起的肚皮。
“你爸爸又喝酒了。”
“平时你知道,他不喝的。”
“最近嘛,为了我们更好的生活,没有办法。”
“知道吧?不要和别人说太多。”
一个更好的,更昂贵的书包,母亲为他系在肩膀上,打了结。这个结要牢固到邻居,同学,老师都解不开,如果谦之没有发现的话。
“立智,你为什么请了四天假?”
童年,青年时期,身旁常会出现因为“好奇”而出现盗窃行为的同龄人。他一次也没有做过这种事。但是,被抓住的,刺激的体验,比偷了任何东西还要有成就感的,那种沉重的呼吸声,他听见了——就在他自己的身体上。
就在谦之怜悯地,看着他,并且,持续地发问:“你的脸很红,发烧了吗?”
“是因为发烧才请假吗?”
“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忽然非常快乐。好像伤口是他从别人的手里偷来的。
“哦,是摔了?在哪里摔的呢?”
因为太过快乐而撒了谎,在那之后,似乎也常常做这样的事,庆幸着,谦之是一个好骗的人。所以第一个谎言的成功,带来了第二个谎言,并延续了第三个谎言,要一直说下去,说到听的人和说的人,都信以为真的地步。
“立智,还痛吗?”
“很痛很痛。”
“立智,你今天的外套好薄。”
“嗯,好冷。”
“立智,你妈妈今天会来接你回去吧?”
“不会。”
“立智,等等——”
追出来,他等待着,谦之的脚步声,到面前来,说:“我今天送你去等车。”
还有,等到了,一件臃肿的外套,一片冰冷的掌心——全部是谦之的。于是,身体暖和了起来,脸也不再痛了。
“这样放在你脸上,真有消肿的效果吗?”
“嗯。不要松手。”
“哈哈。我的手不会很冷吗?”
“不冷。”
“立智,我觉得手有点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