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1/3)
第六十六章
一个蓝眼睛,黑头发,笑容并不友好的女人。
胡智在那本刊物的封面上看到她时,很快,他记起来,他和她说过话,知道她的名字。但不记得说了什么话,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还有——她的笑容为什么是不友好的呢?即便在一本去年的法制期刊上,她好像从那片被翻阅数遍,泛起水痕的纸页中,穿过来那一缕依旧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他。
“为什么看这一本?”
“翻到的。夹在这本——”
他立即呈出证物,“它夹在了这本小说里,是你拿来的。”
“我知道。”
胡智重新问:“我是说,为什么只看这一本?”
要给他充足的时间,狡辩,并且,绝不能胁迫。又一次想起来,照料他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等会儿又不吃晚饭怎么办?吃了又偷偷吐出来怎么办?真是难办。
“有一个故事很好看。”
“什么故事?”
“忘记了。”
把他碰到的水杯捡起来,加满水,又放回他面前,示意他喝下去,喝完后,吃午饭的时候也就到了。今天是周末,可以一整天和他在一块,今年来,胡智只请了四天假,这四天之中,有三天是因为他生病,有一天也是,也算是病了——他忽然一句话也不说。
“又怎么了?”
“为什么,不说话?”
“谦之。汤冷掉了。”
“谦之,回来。”
他没有停下,一直往餐桌相反的地方走去,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只是一面墙,一面分开灶台和冰箱的墙,直到墙面击上他的额头,发出响声,他才停了下来。
他转个弯,继续往前走。是楼梯了,他上了楼,过了一会儿,他拿着新的书下来,坐在沙发上面看。收拾好残局,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新的书只翻开了简章,书签掉在了地上,捡起来,连同沙发底下的纸屑,还有那本湿了水的法制期刊,一起送进空空的垃圾桶里。
“伊诺?”
“她还在这里,但自己开了一家,听说——”
只要在墙根下,任何通信工具的信号都不会很好,令人紧张的消息变得非常模糊:“很好,不错,听说,办得很不错。但是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胡智?胡智?”
因为没有及时回答,母亲的声音在听筒中,梦魇一样重复起来。
“谦之?谦之?”
这一个名字也没有收到回复,于是,变换着,又恢复原本的呼声:“伊诺!”
“你能听到吗?为什么忽然问起伊诺呢?”
“可以。没有什么事了。”
“要挂电话了吗?你多久没有打电话来——”
收线之前,胡智又听到了同样的问题:“下周末要回来吃晚饭吗?”
不准备答复,但在那之前,母亲依旧补充了一句:“你们,一起。”
“不了,再见。”
如果这是他的回答,也会是他的回答。他相信他也那么想:“打开门,关上门,开上车,停下车,只为去一个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是没什么意思的事情。”为了迫切证明这个想法的正确性,胡智叫醒了他,可是他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真是任性。
“又生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