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字深情颂师恩 (4/5)
一条推送跳了出来,标题很长,字很多,他只来得及看清几个字,“年轻的“何爸爸”老师双手撑起孩子们的天”。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何爸爸,第二反应是这张照片怎么有点眼熟?
他点了进去。
头图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衬衫,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正侧身往黑板上写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色的轮廓线。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后脑勺的弧度干净利落,能看到发际线处新长出的一点绒毛。
骆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是何秋平。
是剃了头发以后的何秋平。是那个在山里待了几年晒得黝黑瘦了一圈却比以前任何一张照片都好看的何秋平。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篇报道读完了。
报道写得很长,很细,从何秋平第一天来山里写起,写他翻山越岭去家访,写他省吃俭用好几年给学校修操场,写他用电饭锅给孩子们做生日蛋糕。
没有夸张的修辞,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把这些年他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地写下来。可正是这种朴素的叙述方式,让每一件事都显得格外沉重。
有一句话骆翊看了好几遍,“当记者问起为什么要做这些时,何老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既然来了,就得对得起孩子们叫我的那声老师。’”
骆翊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
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说不上来是骄傲还是心疼,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难过。
何秋平被人看见了,被很多人看见了,他做了那么多好事终于被大家知道了,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可他又想起何秋平说过的话,“我也没做些什么”,“没什么值得好采访的”。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不值一提。
他是那种会在深夜翻来覆去地想“我给孩子们带去了什么”的人,是那种会因为一个学生成绩没有提高而自责很久的人,是那种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别人,却从来不觉得给了很多的人。
报道的最后,附了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何秋平在灶台前炒菜,油烟缭绕,他眯着眼睛,脸上是认真的表情。
有一张是他在操场上和孩子们围坐在一起,腿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搂着他的脖子,笑得露出两排小奶牙。
还有一张是他在宿舍里给女同学梳头,女同学坐在小板凳上,他站在后面,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打结的发尾梳顺,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评论区已经炸了。
几千条留言,多数在说他长得好看,说他像哪个明星。
但骆翊注意到,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写的是,“长得好看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我敬佩的不是他的脸,是他的心,现在能有哪个年轻人能做到他这种地步。”
骆翊点了转发,按进了朋友圈。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伟大而艰巨的任务,背后也有无数双这样的手在支撑着。”
发完,他给何秋平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背景音嘈杂,有小孩的吵闹声,有碗筷碰撞的声响,一听就是在食堂。
“秋平。”骆翊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怎么了?”何秋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才把注意力转回来。
“我看到你的报道了。”骆翊顿了顿,“你怎么没告诉我有记者去采访你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何秋平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不以为然的轻描淡写:“又不是什么值得说的大事。”
骆翊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度:“这事还不大?”
对面的何秋平似乎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