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过时 (2/3)
是喜欢过,是很久之前的喜欢。继续,她们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继续。
一字一句是她在给过往的自己一个交代。她默认了她的不喜欢,默认了十年的逃避是应为不喜欢而产生的逃避。
十年筑起的高墙,在方才那短短三分钟里被轰然洞穿。宋清僵在原地,耳边轰鸣地回响着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
她想说不是的,不是因为不喜欢……。但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扼住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不能,不能在林鸢的人生好不容易有所起色的时候,再把她拖进这方旧泥潭。
还好,是很久之前的喜欢。
就在这令人煎熬的僵持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病房内几乎凝固的空气。
护士在略带焦急的敲了几下门后,推门探进来半边身子:“宋医生,刚才手术患者的引流液突然增多,颜色也不对,李医生请您马上过去一起看一下!”
这声呼唤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宋清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混乱思绪上。职业的本能瞬间压倒了翻腾的情感,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身向门口走去,动作快的甚至有些踉跄。
护士本看着二人的气氛有些不对,正想开口询问是否需要叫别人来接手。宋清却先一步挡在了她的视线之前,带着几分强硬的架势将人挤到门外,反手稍稍用力将门带上。
“伤口处理完了,你等她缓一会儿,再送她回病房休息吧。”
结束了。一切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却又极其符合宋清身份的方式结束了。
被单独留在房间里的林鸢,低头看着方才设置的三分钟倒计时,指尖在了红色的删除键上悬了几秒后,轻轻点了下去。而后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感受着胸口的伤口,在刚才情绪的剧烈起伏下,连带着后脑的肿包,开始的一跳又一跳的钝痛。
至少,她把积压在心底多年一切,不管不顾地倾倒了出来。至于宋清会如何反应,是厌恶,是逃避,还是从此将她视为一个真正的“麻烦”而彻底划清界限。
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处理完术后病人引流异常的问题,又跟今夜值班的icu医生交代好病人后,夜已经深得不见底。
李自然看了看手机上,谢经年发来的待会儿下班后,夜宵加早饭的联合申请。本想开口跟宋清提一嘴,但看她那张死白死白的脸,便只催着她先回家休息。
宋清正被今晚这跌宕起伏的剧情发展弄的心力憔悴,到也没推辞。回到办公室直接脱下白大褂挂好,麻木的拎起那个装着换洗衣物的双肩包,沉默地走向了空无一人的电梯间。
凌晨的地铁车厢里,空旷得能听见车轮碾压轨道的轰鸣。宋清靠在长椅的角落,被太多汹涌的情绪塞满的脑海,正呈现出一种死机般的静止。她在摇晃中半睡半醒地坐过了站,又迷迷糊糊地坐了回来。
等再一回神,她已经站在了一片漆黑寂静,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嗡声的出租屋里。
她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远处高楼折射过来的微光,踢掉了鞋子。连外套都没脱,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径直穿过客厅,走到了狭窄的阳台。
阳台的密封条老化,时不时钻进来的冬夜寒风像是一柄利剑,瞬间便能穿透衣物,激起一阵寒颤。
但宋清感觉不到冷,只是呆呆地望着楼下那片在夜色中沉睡的老旧居民区轮廓,和更远处蜿蜒如光带的城市环路。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哒”声。玄关的灯在脚步声里被按亮,光线从客厅流淌过来,在阳台门口投下一小片梯形的光晕。
李自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自己的脚挪进了软和的棉拖鞋里。刚想做几个伸展动作拯救一下自己的老腰,一扭头就看到了阳台角落里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多年老友,李自然倒是鲜少见到宋清会这样地“浪费时间”。在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后,她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谢瑾年是个大嘴巴,自己交个班的功夫,微信里便积攒了十来条未读的语音消息。她趁着坐车的功夫,细细将听她将刚才宋清是如何英雄救美的风姿,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个大概。
眼下,倒是与大二夏季,新一届高考的前一晚,宋清抓着手机在宿舍楼下一动不动喂蚊子的状态有几分的相似。
李自然没说话,转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拿出两罐冰镇的可口可乐。又颇为好心地将其中一罐,递到了站在阳台装植物的宋清手边。
铝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瞬。宋清下意识地接住,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看着手里的可乐。
红色包装的可乐标志,像是镶嵌在那个久远夏日的记忆碎片。自那以后,这一类带着气泡的甜腻糖水,都被刻上了属于林鸢的印记。
李自然没理会她的恍惚,自顾自拉开了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大一一整年,你每个月雷打不动给那边打电话、问月考成绩、分析试卷、寄笔记。那时候,安妮和谢经年私下可没少八卦。”
分明是闲聊的语气,却带着直刺内核的力量。许久未曾回忆起的那些点滴骤然如同浪潮般翻涌而来,宋清握着可乐罐的手指猛的收紧,任由冰凉的铝壁硌着掌心。
“她俩讨论过,如果性别合适的话,你会选哪一个。安妮觉得是祁霁,毕竟同为一个医疗圈子。谢经年认为是温念棠,人家跟你可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我说,是林鸢。”李自然极为刻意的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宋清被夜色勾勒得有些模糊的侧脸上,像是预备观察出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