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习控蛊 (2/2)
她终究是低估了天蛊师的天赋。
本以为师隽雅需要数日苦练,才能勉强引动灵汐蛊,却没想到,她初次接触摸蛊,无需刻意引导,无需调动巫力,仅凭一个念头,便能轻松掌控低级蛊虫,这份天赋,远超苗疆所有同龄修炼者,甚至是百年难遇的绝顶天赋。
这般天赋,这般体质,简直是为禁忌血祭量身定做的,完美得无可挑剔,正是她苦苦寻觅的最佳复仇蛊引。
有那么一瞬间,师逸雅心中的欣喜几乎要溢于言表,父母的血海深仇、自己所受的蛊毒折磨、这数月的隐忍筹划,终于有了最圆满的着落。
只要将师隽雅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她必定能成为最顶尖的天蛊师,血祭复仇之日,指日可待。
可这份欣喜,仅仅在心底停留了片刻,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能表露半分,不能让师隽雅察觉到自己的算计,更不能让殿内的长老与旁人看出异样,她必须维持住清冷淡然的长姐模样,将所有的算计与狂喜,都藏在心底最深处。
师逸雅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眼前的惊人天赋,不过是寻常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嗯,还算不错,天生与蛊虫有缘,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没有夸赞,没有欣喜,只有淡淡的点评,听不出半分满意或是不满。
师隽雅原本满心雀跃,等着姐姐的夸赞,想听姐姐说一句“你真棒”,可等了半天,只等到这样一句平淡的话,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小脸上的雀跃散去了几分,却还是乖乖点头,没有丝毫不满。
姐姐说不错,那就是好的,她只要继续好好学就够了。
“控蛊的根基,在于心与蛊通,不可急躁,不可强行压制,要顺其天性,以心驭之。”师逸雅收敛心神,淡淡指点着控蛊的要领,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你天赋尚可,却不可骄傲,日后每日依旧要勤加练习,先将这灵汐蛊控得纯熟,再学下一步。”
她刻意说得轻描淡写,刻意打压师隽雅的欣喜,不是不认可她的天赋,而是怕她年纪尚小,太过骄傲容易浮躁,更怕她这份惊人天赋过早暴露,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打乱自己的复仇计划。
师隽雅似懂非懂地点头,牢牢记住师逸雅说的每一句话,看着蛊皿中的灵汐蛊,又试着在心里下达指令,让它们停下、转身、聚拢,每一个指令,蛊虫都精准运行,没有丝毫差错。
她越玩越觉得有趣,之前对蛊虫的陌生与胆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亲近感。
她发现,这些小小的蛊虫,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格外温顺,只要她想,它们便会乖乖听她的话。
这份与生俱来的控蛊天赋,是天蛊师的荣耀,却也是她宿命的枷锁。
师逸雅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师隽雅专注练蛊的模样,看着她小小的身子站在圆桌旁,认真盯着蛊皿,眼神澄澈,满心赤诚,对自己全然信任,没有半分防备。
阳光通过窗棂,洒在师隽雅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她的侧脸稚嫩又干净,像一张未曾沾染尘埃的白纸,而师逸雅,就是那个手握笔墨,打算在这张纸上,写满复仇与算计的人。
师逸雅的目光,依旧是审视的,冷静的,没有半分温情。
她确认了,师隽雅就是最完美的复仇蛊引,这份惊人的天赋,只会让她的复仇之路,更加顺畅。
至于师隽雅本身,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天赋优劣,都无关紧要,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把利器,仅此而已。
“好了,今日便练到这里。”师逸雅淡淡开口,打断了师隽雅的练习,“不必急于求成,循序渐进便好,明日再继续。”
师隽雅立刻停下,乖乖收回心思,转头看向师逸雅,眼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却还是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师逸雅身边,寸步不离。
师逸雅擡手,将青瓷蛊皿放回墙角,动作从容,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惊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她走到桌边,端起早已备好的温水,递给师隽雅,语气依旧平淡:“歇会儿,待会用早膳。”
师隽雅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始终黏在师逸雅身上,哪怕姐姐没有夸赞她,哪怕姐姐语气平淡,她也觉得,只要能留在姐姐身边,能学姐姐教的东西,就是最开心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展现出的惊人天赋,让师逸雅彻底坚定了利用她复仇的决心;不知道自己的天生异能,是姐姐眼中最完美的复仇工具;更不知道,这份轻而易举的控蛊能力,终将把她推向万劫不复的祭坛。
她只知道,自己学会了控蛊,姐姐说她不错,她离能留在姐姐身边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整个上午,师逸雅都留在偏殿,偶尔指点师隽雅几句控蛊的细节,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坐着,处理圣女殿的琐事,师隽雅便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时而看看蛊皿,时而偷偷看看师逸雅,满心都是安稳与依赖。
殿外偶尔有弟子走过,低声议论着殿中事务,说着哪位弟子练蛊许久仍无进展,可这些,都与偏殿内的两人无关。
师逸雅藏起所有的算计与狂喜,表面淡然如水,悉心照料着师隽雅的起居,像一位尽职尽责的长姐;师隽雅沉浸在初习控蛊的新奇与对师逸雅的依赖中,懵懂无知,满心赤诚,将姐姐视作唯一的救赎与光。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彻底散去,圣山之上阳光明媚,圣女殿偏殿内,一片看似平和的景象。
只有师逸雅自己知道,看着师隽雅这份惊人的天赋,她心中的复仇执念,愈发坚定。
这枚棋子,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用,这场棋局,她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