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爱意隐忍 (1/3)
爱意隐忍
圣山的秋意愈浓,风掠过圣女殿的飞檐,卷着几片枯黄的灵木叶,轻轻落在天蛊殿的窗沿上。
师隽雅端着一盏刚熬好的温养灵汤,站在庭院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禁地偏殿的方向,指尖微微泛凉。
那盏灵汤是她耗时两个时辰,用雪灵草、养心花与千年灵蜜慢火熬制而成,专养心神、压制蛊毒,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为姐姐做的事。
自祭坛搭建完毕,她每日晨昏赴后山修炼,不过半月,却清晰地看着师逸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往日里即便清冷,也身姿挺拔、气韵威严的圣女,如今身形愈发单薄,素白的长袍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原本莹白的脸颊,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的青黑日复一日加重,连眼底都覆着一层散不去的灰败,那是心神耗损过巨、蛊毒反复侵蚀的征兆。
师隽雅曾远远见过姐姐深夜独坐祭坛前的模样,没有了白日里的冷漠疏离,只剩满身疲惫,肩背微微佝偻,指尖紧紧按着心口,眉头紧锁,似在承受着蚀骨的痛楚,又似在被无尽的挣扎撕扯。
那样的脆弱,是她从未见过的,比当初姐姐蛊毒发作、千里驰援落云部落时,更让她揪心。
她知道,姐姐是在为禁忌秘术殚精竭虑,是在被血海深仇与无法言说的心事,反复折磨。
可她能做的,唯有熬制汤药、备好暖炉、整理好一切琐碎,却连一句直白的心疼,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回归圣山后的冷漠推开,秘典集齐后的决绝疏离,祭坛修炼时的刻意安排,一次次将她满腔的爱意与热忱,狠狠浇熄。
她怕自己的告白,会换来姐姐更冰冷的拒绝;怕自己的靠近,会加重姐姐的挣扎;怕自己的执着,会成为姐姐复仇路上的累赘。
那份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与心疼,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底,藏在每一次默默的守护里,隐忍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张扬。
她缓缓迈步,朝着禁地偏殿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内的人。
这半月来,她每日都会这般,将熬好的汤药、暖手的玉炉、新鲜的灵果,放在偏殿门外的石台上,再悄悄退开,从不敢贸然推门而入,从不敢多言一句,只盼着姐姐能顺手拿起,能稍稍缓解一丝痛楚。
起初,石台上的东西往往原封不动,直到凉透,才会被侍女收走。
师隽雅不气馁,依旧每日准时送来,换着花样熬制不同的汤药,挑选姐姐往日最爱的灵果,哪怕姐姐从不触碰,她也甘之如饴。
近几日,或许是姐姐实在撑不住,或许是心底终究有一丝松动,石台上的东西总会不见,师隽雅虽得不到任何回应,却也能稍稍安心,至少,姐姐肯收下,肯用了。
走到偏殿门外,青石台上干干净净,昨日放下的玉炉与空药碗,已被收拾妥当,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响,只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药香,混杂着一丝晦涩的蛊气,闷得人心口发慌。
师隽雅轻轻将灵汤放在石台上,特意垫了一块温热的锦帕,怕凉意侵了汤盏,伤了姐姐的身体。
她站在门外,静静伫立,通过半掩的窗缝,悄悄朝内望去。
殿内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能看清师逸雅坐在案前的身影。她背对着门口,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肩头,显得愈发憔悴。
案上堆满了泛黄的秘典、绘制好的阵图,还有各种盛放蛊虫、精血的玉瓶,杂乱却规整,皆是禁忌秘术所需的器物。
师逸雅一手按着太阳xue,一手拿着一支竹笔,指尖微微颤抖,正艰难地在帛书上标注着什么,动作迟缓而费力,时不时停下,轻轻咳嗽几声,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肩背微微颤动,看得师隽雅心口猛地一缩,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姐姐周身弥漫着的挣扎与痛苦,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拉扯,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姐姐的挣扎,她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始终寻不到根源。
她知道姐姐恨玄阳阁,恨墨梧,知道姐姐要报血海深仇,可集齐秘典、备好祭坛,复仇之路已然清晰,为何会这般挣扎?
是忌惮秘术的反噬,还是另有隐情?
是怕复仇失败,还是怕……失去什么?
师隽雅无数次在心底揣测,无数次想开口询问,却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的追问,会触碰姐姐的逆鳞,会让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回到冰点;怕自己的关心,在姐姐眼里,只是多余的纠缠;怕自己的在意,会让姐姐更加为难,更加挣扎。
她只能站在门外,默默看着,默默心疼,将所有的爱意与担忧,都藏在心底,隐忍成最深沉的执念。
窗缝内,师逸雅忽然停下手中的笔,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宇间的疲惫与挣扎,再也无法掩饰。
这些日子,她日夜钻研秘术,推演祭祀流程,既要防备玄阳阁与墨梧的眼线,又要压制体内躁动的蛊毒,更要承受着利用师隽雅的愧疚,与舍不得她受牵连的心疼,双重煎熬之下,身心早已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