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出言驱赶 (1/2)
出言驱赶
林间的风卷着落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明明是暖秋午后,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凝滞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师隽雅站在原地,素衣孑然,目光直直落在师逸雅身上,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垂泪、放下所有傲骨祈求留下的女子,心口猝不及防地泛起一阵涩意,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带着难以言说的闷痛。
她以为,再次直面师逸雅的狼狈与忏悔,她会觉得解气,会觉得畅快,会彻底放下心底最后一丝牵绊,真真正正做到冷眼相对、无动于衷。
可真当看到师逸雅衣衫褴褛、身形佝偻,往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为她弯下,向来清冷的声线满是哽咽,那双曾盛满傲气与疏离的眼眸,此刻只剩惶恐与卑微,师隽雅没有半分快意,只有翻涌而上的苦涩,堵在喉间,咽不下,吐不出。
她并非铁石心肠,十余年的相伴相依,深入骨髓的情意,哪能说断就彻底断得干净。
那些年少时的温暖,那些并肩时的信任,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动,即便被后来的背叛与伤害狠狠碾碎,也曾是她生命里最真切的光,是她倾尽所有去守护的执念。
她恨师逸雅,恨她的算计,恨她的背叛,恨她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恨她辜负了自己全部的真心。这份恨,刻入骨髓,从未消减,是她坚守底线、绝不回头的底气。
可恨与爱意,从来都是共生的。
有多恨,就曾有多爱;有多决绝,就曾有多在意。
看着师逸雅油尽灯枯、病痛缠身,为了留在她身边,卑微到尘埃里,放下圣女的尊严,放下所有的骄傲,放下最后一丝体面,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只求一个留在她身边的资格,师隽雅的心,终究还是疼了。
这份疼,不是原谅,不是心软,不是重燃情意,而是对过往的唏嘘,是对彼此纠缠的疲惫,是看着曾经意气风发之人,沦为如今这般模样的复杂与酸涩。
她甚至忍不住想,若是当初没有那场血海深仇,没有那场精心算计,她们是不是依旧可以并肩立于圣山之巅,不用落得如今这般,一个隐居深山、心死成灰,一个万里寻妻、卑微至此。
可转念一想,祭坛之上的血色,锁链穿心的剧痛,真心被践踏的绝望,便瞬间席卷脑海,将那一丝不该有的心疼与酸涩,狠狠压下。
错了就是错了,伤害就是伤害,再多的忏悔,再卑微的祈求,也抹不去曾经的伤痕,换不回曾经的真心。
她不能心软,不能回头,不能给师逸雅一丝希望,更不能给自己重蹈覆辙的机会。
唯有狠下心,彻底驱赶,彻底了断,才能让彼此都从这场无尽的爱恨纠缠中解脱。
师隽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苦涩与复杂,尽数被冰冷与决绝覆盖,只剩下化不开的冷漠,语气比之前更添几分狠厉,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不留一丝余地。
“我最后说一遍,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的卑微,你的忏悔,你的固执,在我眼里,不过是惺惺作态,不过是自我感动,从来都让我觉得无比厌烦,无比恶心。”
“你以为你这般放下尊严,苦苦纠缠,就能弥补你犯下的过错?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师逸雅,你太天真了。”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就是对你掏心掏肺,就是倾尽一切去爱你、护你。如今,我只想彻底摆脱你,再也不想与你有任何牵扯,你听懂了吗?”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向师逸雅,也狠狠割着师隽雅自己的心。
她强迫自己说出最狠的话,强迫自己摆出最冷漠的态度,强迫自己无视心底翻涌的苦涩,只为逼退眼前这个人。
师逸雅被她的话语刺得浑身颤抖,脸色愈发惨白,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地看着师隽雅,脚步牢牢钉在原地,没有丝毫后退,眼神里满是偏执的固执。
她知道自己惹人厌烦,知道自己的纠缠只会让师隽雅更加厌恶,知道自己不配留在她身边,可她就是不想走,也不能走。
离开了师隽雅,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连最后一点活下去的执念,都会彻底崩塌。
“我不走……”师逸雅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隽雅,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可我不能走,我要留在你身边,哪怕你骂我,赶我,我也不走……”
“我只想守着你,护着你,弥补我对你的亏欠,哪怕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一辈子都对我这么冷漠,我也心甘情愿,我就是要守在你身边,半步都不离开。”
卑微到极致,固执到极致,哪怕被言辞狠狠刺伤,哪怕被满心厌恶,也依旧不肯退让,不肯离去,将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只为能留在这个被她伤透心的人身边。
看着师逸雅这般油盐不进、固执死守的模样,师隽雅心底最后一丝复杂情绪,彻底被不耐与决绝取代。
她知道,好言相劝,言辞驱赶,对师逸雅而言,根本毫无用处,这个人,已经彻底陷入了执念之中,不被逼到绝境,绝不会离开。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师隽雅眼神一冷,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指尖微微擡起,隐匿在周身的天蛊气息,悄然涌动。
她自幼修习天蛊秘术,掌控万蛊,即便刻意收敛修为,想要催动蛊虫,也不过是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