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悉心照料 (1/2)
悉心照料
竹屋内的气息始终凝滞,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却吹不散屋内紧绷的疏离感,连空气中漂浮的药草苦涩气息,都变得格外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师隽雅耗损大半天蛊修为,将师逸雅从生死在线拉了回来,却也不得不将这个她驱赶了无数次的人,留在了自己隐居已久的竹屋中。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间只属于自己、隔绝所有纷扰的小屋,会住进师逸雅,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痛彻心扉的人。
可师逸雅伤势过重,心脉受损,经脉尽断,本源亏空,即便被天蛊之力吊住生机,依旧昏迷不醒,随时都可能病情反复,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将人赶出去,等同于让她去死。
师隽雅做不到彻底的狠绝,却也无法在生死过后,放下所有的芥蒂与伤痛,坦然面对。
她能做的,只有留下师逸雅的性命,尽自己所能为她疗伤、照料起居,同时用最冰冷的方式,筑起一道无形的高墙,与她划清界限,绝不越雷池半步。
自师逸雅被安置在床榻上,师隽雅便始终维持着极致的冷漠,全程无言,没有一句叮嘱,没有一丝情绪流露,甚至不曾给过她一个眼神,将所有的在意与挣扎,全都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出半分端倪。
天刚蒙蒙亮,师隽雅便起身开始忙碌,全然不顾自己损耗修为后依旧虚弱的身体。
她背着竹篓,走进山林,专门采摘最温和、最滋补疗伤的草药,往日里半个时辰便能走完的路,如今因体内蛊力未复,走得格外缓慢,身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却依旧坚持着,寻遍林间角落,只挑药效最好的草药,半点不曾马虎。
回到竹屋,她径直走向屋角的小灶台,生火、洗药、熬药,动作娴熟利落,全程一言不发。
干枯的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橘色的火光映着她清冷的侧脸,却暖不透她周身的寒意。
她垂着眼,目光平静地盯着药罐,神情淡漠,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正在熬制的,不过是一味无关紧要的普通草药,而非救治床榻上那人的救命药。
熬药最是讲究火候,需时刻盯着,不能有半分差池。
师隽雅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添上一根柴火,控制着火候,动作细致又耐心,生怕火候过了药效流失,火候不足又无法发挥药性。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药罐外壁,感受着温度的变化,眉头微蹙,专注于眼前的药罐,刻意忽略床榻方向传来的、那道熟悉的虚弱气息。
床榻上,师逸雅依旧昏迷,脸色比昨日好了些许,不再是死寂的惨白,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安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往日里的愧疚与执着,少了几分尘世的狼狈,多了几分脆弱。
她能隐约感受到,有人在身边悉心照料自己,温和的药力时不时渗入体内,修复着残破的身躯,那份熟悉的气息,让她无比心安。
可她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气息中裹挟着的冰冷与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让她不敢轻易苏醒,不敢打破这份沉寂。
师隽雅自然能感受到师逸雅气息的平稳,知道她伤势在慢慢好转,可她依旧没有半分动容,全程目不斜视,目光从未在床榻上停留过半秒,仿佛那床榻上躺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非她耗费修为救下的人。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苦涩的气息充斥着整间竹屋。
待药汤熬至浓稠,药效发挥到极致,师隽雅才熄了灶火,用干净的布巾裹着药罐两端,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药汤倒入瓷碗中,动作轻柔,生怕洒出半分。
她端着瓷碗,走到床榻边,自始至终,眼神都落在瓷碗中的药汤上,没有看向床榻上的师逸雅一眼,全程冷漠无言。
师逸雅昏迷不醒,无法自行喝药,若是药汤凉了,药效便会大打折扣,不利于伤势恢复。
师隽雅站在床榻边,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却还是缓缓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轻轻扶起师逸雅,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以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方便喂药。
她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托着师逸雅的后背,避开她胸口的伤口,生怕牵扯到患处,加重她的伤势。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师逸雅单薄的肩头,感受到她身上微凉的体温,师隽雅的指尖下意识地一颤,随即又迅速恢复冷漠,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这是自师逸雅万里寻来后,两人最亲近的一次接触,可这份亲近,却满是冰冷与刻意。
师隽雅端着药碗,用小勺舀起一勺药汤,放在唇边轻轻吹凉,试好温度,才一点点喂进师逸雅的口中。
她动作细致耐心,喂药的速度很慢,生怕药汤呛到昏迷中的人,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藏不住的细心,与她周身冷漠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碗药汤喂完,她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将师逸雅轻轻放平,重新盖好被褥,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留恋,仿佛多触碰一刻,都是一种煎熬。
收拾好瓷碗,师隽雅转身便离开床边,重新回到竹桌旁,端起自己的水杯,喝着清水,平复心底的波澜,依旧没有看床榻上的人一眼。
除了每日按时熬药、喂药,师隽雅还要定时为师逸雅换药、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