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闭口不言 (2/2)
明明是熟练至极的事,却频频出错,不是火候把控失衡,就是草药投放有误,不得不重新来过。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冷漠下去,可以用沉默隔绝一切,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挣扎,早已在她不经意间,暴露无遗。
夜里,师逸雅时常会因伤口疼痛,或是蛊毒反噬,辗转反侧,发出压抑的闷哼。
每当这时,原本盘膝坐在竹桌旁闭目养神的师隽雅,总会在第一时间睁开眼,身形下意识地紧绷,指尖攥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慌乱。
她会沉默地起身,走到床边,无需师逸雅开口,便主动催动一丝天蛊之力,为她缓解疼痛,压制蛊毒,动作轻柔,依旧一言不发。
待师逸雅的气息平稳下来,她便立刻收回蛊力,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闭上眼,可这一夜,却再也无法入眠,只能任由爱恨在心底反复撕扯,彻夜难眠。
有一次,师逸雅因身体虚弱,梦中呓语,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满是愧疚与不舍。
“隽雅……对不起……别离开我……”
细碎的梦呓,清晰地传入师隽雅耳中,她猛地睁开眼,看向床榻上不安蹙眉的人,心口骤然一紧,指尖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前,想要开口安慰,可话到嘴边,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淹没在沉默里。
她快速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不再去听,可心底的挣扎,却愈发剧烈。
她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恨自己无法彻底狠心,恨自己在爱恨之间反复徘徊,无法抉择。
她也曾在深夜里,一遍遍质问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
原谅,做不到;驱赶,舍不得。
只能这样,以沉默相对,以照料维系,在无尽的煎熬中,消耗着彼此,也折磨着自己。
师逸雅早已习惯了她的沉默,从未奢求过她能立刻回应,只要她不驱赶,只要能留在她身边,能这样被她照料,能每日看着她的身影,师逸雅便已经心满意足。
她不再频繁开口忏悔告白,只是安静地躺在床榻上,乖乖配合师隽雅的照料,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将所有的爱意与悔恨,都藏在眼底,藏在沉默的陪伴里。
她知道,师隽雅的闭口不言,不是彻底的冷漠,不是毫无波澜,只是她还没能走出过往的伤痛,还没能做出抉择。
她愿意等,用一生去等,等到师隽雅放下心结,等到她愿意开口,哪怕等到最后,依旧是沉默,她也心甘情愿。
竹屋内,一坐一卧,一冷一柔,一个沉默照料,一个安静凝望,没有言语交流,没有眼神交汇,却处处充斥着无声的拉扯。
师隽雅始终闭口不言,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两难,都深深藏在心底,不外露半分。
她会在为师逸雅擦拭伤口时,指尖控制不住地微颤;她会在看到师逸雅虚弱苍白的脸庞时,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心疼;她会在师逸雅目光灼灼望着她时,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掩饰心底的慌乱;她会在无人的角落,独自承受着爱恨交织的煎熬,面色憔悴,心神俱疲。
所有的在意,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无法抉择,都化作了日复一日的沉默,化作了无微不至的照料。
不原谅,是对伤痛的坚守;不驱赶,是对心意的妥协;闭口不言,是她能做出的,唯一的选择。
山间的风,吹了一日又一日,竹屋内的沉默,持续了一天又一天,师隽雅被困在爱恨的牢笼里,反复挣扎,她用沉默对抗过往,用沉默掩饰心意,只有无声的照料,与心底无尽的拉扯,在岁月里,缓缓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