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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龙珠 “你身上好烫,是要下蛋了吗?”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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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龙珠 “你身上好烫,是要下蛋了吗?”

“若你厌倦了这一世, 便去北疆吧,必要时会有人帮你。若你满意这一世,不想再生变动,现在开始戒了躁虫胚, 爱民勤政, 此外……”

萧珺指尖扣紧掌中碎片, 但掌心疼痛还是在无法逆转地缓缓褪去,浑身知觉逐渐消逝, 一旦恢复那等无知无觉的状态,这副身躯想必又会沦为情绪的傀儡。

他心知肚明,往后能清醒支配的时间,只余这短暂片刻, 他却还在犹豫, 话已至此,究竟要不要告知对方, 这个世界的本质?要不要告知他那为他和他人生注入无穷悲苦折磨的东西究竟是何?

迟疑须臾, 他还是垂下眼, 咽回了这些时日挖出的隐秘。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恨得太深,想让他永远不明不白,永世困在这虚构世间;还是恨得不够纯粹, 是因知道这人若离开此界便会烟消云散, 才缄默不言?

如今那股时时操纵他的力量再控制不了他,他应能说明自己心头究竟几分爱恨,几分情仇了,可他依旧给不出答案,依旧摇摆优柔。

他终只轻声道:“此外多陪陪母后,少在宫外乱逛。”

萧凌晏眯眼:“只有这些?”

萧珺擡眸看他:“余下的不过老生常谈, 要你放我走,要你解了情蛊,别再同我纠缠,说我恨你至深,见你比死还难受,难道你会听?”

“……”萧凌晏黑了脸:“我耐着性子听你废话可不是为了让你教我做事的。你这些时日究竟背着我做了什么?”

他已记不清是第几遍问他,他的回答也一如前几回那般轻描淡写:“同你无关,用不着你管。”

“无关?”又是无关,又是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萧凌晏气不打一处来,扣住他的腕,又恼火地拽起他那只完好的手,垂首顶着头上细长龙角往他掌中挤,“你摸着良心说,我变成这副半人半龙的鬼样子,难道不是你搞的鬼?还有,”他又拽着他的掌往自己的胸膛上贴,“为何我的胸口没再痛过,你又自作主张为我做了什么蠢事?”

萧珺定定看着眼前人,他早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又急又气,面色阴沉,眼里燃着火,巴不得烧化了他似的;可今日的他又好像有些陌生,这对暗金色的瞳孔深处,竟隐隐浮动着担忧与关切,虽被暴躁挤压得仅余一丝,却不容忽视。

他于是忽弯起眼睛笑了笑:“你曾那么折磨侮辱过我,难道还指望我会为你做什么?不过是你命大,自己扛过去了而已,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便是后遗症。”

“你骗我。”萧凌晏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倘若真那么简单,睡一觉便无痛无觉地度过去了,你又何必数度代我承咒,强受三年苦痛……不,不止三年,前世也是你自作主张。”

萧珺抿了抿唇:“怎么,听你这语气,像是于心有愧?”

萧凌晏面色几经变化,半晌,他冷嗤了一声:“我从未让你为我做这些,你何时能不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我会领情?你……”

他说不下去了,心底堵得慌,仿佛久不发作的剧痛隐隐又漫上来了一样。怎可能真的无动于衷?他气他瞒他,气他自作主张,但岂会心狠到气他为他遮风挡雨,承苦受难?

他想他的别扭情绪大抵都写在了脸上,幼稚愚蠢得可笑,否则这人眼底怎会有如此神情,无奈的,温和的,像是许多年前,看着同自己闹别扭的幼弟绷着小脸,磕磕巴巴同他道歉。

他不由有些恍惚,似乎许久不曾见他如此神情了。两世加起来的漫长岁月千年之久,他们间的仇恨纠葛却绵延了少说九百年,恢复记忆后,他的脑海一度被各种各样的他填满,愤怒悲恸的,冷酷漠然的;种下情蛊后,又多了意乱情迷的,放浪挑逗的;独独再回不到最初,回不到兄友弟恭的少时,再做不了被敬爱的兄长包容宠溺的幼弟。

他曾一度说自己不稀罕当年,对旧日温情嗤之以鼻,觉这不过是眼前人伪善的壳,带毒的计,可事到如今,对着他一如当年的目光,他似乎再无法梗着脖子嘴硬。

“你不用有愧,也无需放在心上。我的确没再为你做什么。”萧珺擡手,轻轻摸了摸面前漆黑的龙角。

倒也算是实话,这副身躯再不可能化作人躯代其承咒,他所做也不过是剖开胸膛里的龙珠,还了一半给他而已。这本就是对方的东西,前世他从那小龙处得了龙珠时,便该想到日后会有报应。

大半个月前,母亲的咒发作至巅峰,这人于是被咒折磨得现了一半原型,紧搂着他,蜷在他怀里发抖,他不是没想过趁他此时行动无能甩开缠在腰上的手臂,丢下他走,可就如前世出关后瞧见银色小龙软趴趴蜷在血泊里,气息奄奄时那样,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前世他为那条小龙承了咒后,便知它在他闭关的这百余年间受了多少难,难怪会不听他的话乖乖在这洞府待着,而要冒着被人逮到,丢了性命的风险出去偷药材。很难形容那到底有多痛,他那时也不过两百余岁,这辈子受过的痛加起来,都比不过榻上翻个身的瞬间。

他其实挺贪生怕死,冲动过后便开始又悔又惧,他恐惧不期而至的死亡,害怕痛昏后又被生生痛醒的无尽折磨,他是不是不该救它是不是应该任它自生自灭

剧痛让他难以下榻,可连日缺席族中议事,迟早会被父王母后发觉异样,他只得谎称要再度闭关,实则连日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直到脸上温热的抚摸将他唤醒。

他吃力掀开沉重眼帘,跃入眼中的是一张年轻陌生的脸,离他很近,关切亲昵地望着他:“你不舒服?”

他被咒痛折磨得不甚灵光的神智无力思考这青年从何而来,又为何自顾自这么熟稔地粘贴来,只呆呆望着眼前俊美的脸出神。青鸾一族爱美的天性突然作祟,甚至令他有那么一瞬没再觉得痛,如寒冻中浸了万年的人忽沐灿阳,被对方轻抚着的脸暖洋洋的。

“你身上好烫。”青年凑得更近,颈上浅银色的龙鳞在映入室内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暗金双眸好奇又担忧地盯着他:“是要下蛋了?”

“……”他抽了抽唇角。能说出这种蠢话的,除了那条傻龙,不作他想。真白瞎了这么张俊脸。也不知它何时化的形,明明昏迷前还盘在他身旁呼呼大睡。

他闭了闭眼睛,无奈拨开对方在他腹间抚摸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给其脑门儿来了一记:“公鸟下哪门子蛋?”

“那你怎么这么热?”青年整个人都凑了上来,他这才发现这白痴完全没穿衣服,赤裸的胸膛贴着他的身躯,年轻有力的心跳近在咫尺。

“……”他吃力翻了个身,转身对着榻内侧的墙:“去穿件衣服。”

“我不会。你教我穿。”青年却跟着挤上了榻,胳膊无师自通地绕过他的身躯,自背后紧紧环住他,龙的气息充盈着这个紧密的怀抱,清冽湿润,似雷霆暴雨后的幽林,“你怎么不看我?不喜欢我变成的人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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