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源头 这就是污染，源头的污染。 （2/2）

水流缓缓止息，不再推着他在水下乱撞，但他依旧无法上浮，也不能后退，宛若无形的屏障限制了他的行动，给他留的唯一一条路，是沿着火灵石脉，继续下潜。

那便走吧。他漫不经心扫过一丛丛的石脉，形如累卵，通体圆滚却大小不一，大者如山包，小者却如瓜果，彼此紧挨串联，皆无规则地鼓胀跳动着，亮光此起彼伏。

石脉鼓时炽热明亮，橙红幽光被烧成了刺目白芒，缩时却微光内敛，黯淡得仿佛只是颗普通的大石头，炙热水浪随着每一次的搏动圈圈荡开，拂过体型逐渐庞大的黑龙身上愈发狰狞的鳞。

他身上的限制又被打开了一重，这一次是施予本体的限制，他很快便从菜花蛇变回了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但周身的石脉在他眼中却并未缩小，仿佛他从不曾变过。

明明已游荡许久，依旧两侧不见边界，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只有一圈又一圈，一团又一团发光的石脉。很难想象，北疆那一望无际的冰雪深处，竟掩埋着此等地域。他恍然有种错觉，这像是一趟没有终点，也没有退路的旅程。

他越潜越深，不知何时起，身周不见了水浪，唯有沿途的石脉从未断绝，温度从炽热升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境界，被炙烤的不再是他的身躯，而是他的魂魄，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他开始感觉到痛，但他依旧没有止步，既然能伤到本源，说明他已靠近了真相，靠近一切的源头。

疼痛逐渐难以忍受，身上的鳞开始崩落瓦解，在鼓动的石脉间烧灼成气，接着是血肉，骨骼，他听见本源在他心里疯狂尖啸，又或许那是他自己的痛苦嘶吼，他避开画面中的萧珺，艰难往前。

纵知这那不过幻影，他依旧不想这模样被他瞧见，他在他心里，一定要永远是最俊美最威风的，他那好哥哥肤浅得很，第一眼便惦记上他的脸，倘若他不好看了，怕是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他现在的形象，相当丑陋，不堪入目，断不能叫他瞧见的。

终于，他的躯壳彻底土崩瓦解，接着被灼烧研磨的是他的魂魄。痛已不足以形容这种感受，他如今几乎无法运转的脑中也想不出何时形容，仅存的一点点念想全在惦记岸上的青鸾，异界的兄长，好痛啊，如果他在，一定会心疼地搂着他的。这种煎熬什么时候结束呢，怎么还没走到头，好想回去抱着他诉苦。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窥见火灵石脉的尽头，那是一个黑点，没有形状，没有实体的点。只一眼，他便笃定，这就是污染，源头的污染。

这一瞬间，他身上最后一重限制也被解除，庞然的力量如决堤洪水般重新涌回他的躯体，多得惊人，他从不曾如斯强大过，整个世界都已完全由他掌控，他终于看见作为主体意识的本源才能窥见的真相，看见无根之域外那个飘摇的新世界。

本源愣愣看着他：“你……怎么会……”

怔愣半晌，祂忽面色怪异地盯着他，恍然大悟似的低声喃喃，“那些本源之力，原来都被留给了你，在你的魂魄里……”

萧凌晏听不太见祂在说什么，他只知他重归强大的瞬间，那个点动了，似老练的钓客窥见最肥美的鱼儿咬钩，终于提竿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