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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回巢 “爱于你而言,就有那么重要?”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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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回巢 “爱于你而言,就有那么重要?”

“滚!”青鸾愤怒绝望地攻击他, 染血的细长鸟喙在龙鳞上啄咬,但这一次,银龙的身躯完好无缺,胸口逆鳞处再无狰狞的旧伤口, 闪烁着绚光的鳞坚不可摧, 反震得鸟喙流血更甚。

萧凌晏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腹邪火,天知道这人骑他身上没轻没重动作的时候他花了多大功夫才忍住没冲动, 否则他哪还有这同他叫嚣的本事?他全然是为了他好,想保住他的命,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居然还恨上他了。

他轻而易举地按住了对方的负隅顽抗,语气森然:“这口泉曾是污染之源, 不管你看见了什么, 都不过是污染的残余予你的幻觉。忘了那些。跟我回去。”

“不用你管!”青鸾凄厉嘶鸣,“我只要他, 我只爱他, 放开我!”

银龙眸色暗沉, 金色的瞳孔泛着冷光,他说不清自己为何如此愤怒:“想死可以,别把污染又给我引回来。”

“不会, ”青鸾挣扎着往灵池边去, 眼下蜿蜒淌出的泪液混着喙中不断涌出的血在雪地里融出一个个淡红的浅洼,“他会带我走,我们不会再回来的。”

“你到底为何这么执迷不悟?”银龙俯身,盯着青鸾充血的眼:“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错误,你明白吗!假如没有污染, 我根本就不会爱你,你看到的,只是你的幻觉。”

青鸾浑身剧烈颤了一下,半晌,它继续往前,“那又如何,”青鸾的翅膀在雪地里割出道道沟壑,“我宁愿死在幻觉里。”

萧凌晏黑着脸擡起手,霎时,巨响轰隆,地面大块大块地龟裂,无数土块从底下翻腾上来,灵池则被骤变的地形挤得沉入地下,一切停息时,原地已拔起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山,以青鸾与银龙的庞大形体,都觉其巍峨难越。山峰笔直耸立,山棱陡峭,犹如连接天地的支柱,又似一块沉默的墓碑。

“跟我回去。”他冷冷道。

“……”青鸾仰头,愣愣看着眼前无法逾越的高山,忽然,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挣脱了银龙,不顾身上被锋利龙鳞剐蹭出的道道血痕,腾空而起,直直朝山腰撞去。

萧凌晏并未令它如愿,漫天的命弦牵制了它的动作,将鸟又扯了回来。他再没给它任何挣扎的机会,命弦几乎缠住了它每一根羽毛,“爱于你而言,就有那么重要?”

青鸾终于动弹不得,被禁锢着伏在雪地里,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起伏得厉害,面对萧凌晏的问题,它充耳不闻,执拗地望着那座新生的山,萧凌晏毫不怀疑,一旦放开他,他绝对又会冲上去,宁愿与山玉石俱焚,也要去捞灵泉下那镜花水月般的幻觉。

不可理喻。

他没再揪着这个话题问,携着青鸾往南飞。远离此地远,远离缝隙,他便走不了了吧?

银龙垂眸,望向被自己缠在怀中的鸟,青鸾不知何时起终于放弃挣扎,心如死灰般垂着头,不再说话,身上绚丽华美的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彩,如蒙了一层尘,灰败无光。它的眼中泪液已然干涸,空洞的眼没有焦距地望着从身边掠过的朵朵浮云,看不出在想什么。

飞过璃宫上方的天幕时,他的体型又一次毫无征兆地缩小,命弦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在他的勒缚显得纤瘦单薄的鸟很快便成了他眼中的庞然大物,他再锁不住它了,光是抓紧它背上的羽毛努力不被它甩掉都近乎耗尽了力气。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看清缘由:萧珺设下的阵以璃宫为阵眼,只要他处在阵中,便会缩小成无害的小龙。

他以为青鸾得了自由后会往回飞,一头撞死在山上,然而,出乎意料,它在半空盘旋了几圈后,轻巧落了地,收起翅膀,在雪地里慢吞吞寻找起来。

它在找什么?萧凌晏不是没问,但它俨然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涣散的瞳孔中什么情绪想法都没有,身躯机械地前进,并不理会他。

他沉默待在鸟灰色的背羽里,想看看它到底要做什么。

这样走了一阵,他目光微凝,望着不远处物事。那是萧珺十年前筑起的那个巢。巢被那时愤怒的青鸾撕开过,如今只剩残骸,一地枯败枝条,走过时咔嚓作响。

青鸾驻步看了一会儿,用喙叼起枝条,一点点重新将巢搭起来。这一搭便是三日,三日里,它的行为与凡鸟无异,在外奔波寻找合适材料,小心翼翼带回洞xue后,叼着枝条往缝隙里塞,将巢筑成密不透风的堡垒,随后它便不动了,成日团在窝里沉睡,只有发情时才会苏醒,每日雷打不动地醒十来次,近乎是一个时辰发作一次,等挨过去了,便又倒头就睡。

萧凌晏不知自己为何能一动不动盯着一只睡得昏昏沉沉的鸟看这么久,见它没有任何进食,他每日会喂些灵气给它,但多少都无济于事,那枚卵在疯狂攫取母体的养分,喂得越多,它吞得越多,青鸾的体型还是日渐消瘦,逐渐形销骨立。

关于卵的来历,萧凌晏已有猜想,世界本源有赐子之能,但他能肯定这枚卵并非他的手笔,那只两种可能,要么是连本源都能侵蚀的污染;要么,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本源,那个离他而去的另半个萧珺。

再结合他身上再无发作过的咒痛来看,个中缘由便能推测个七七八八,这枚卵,八成又某种转移恶咒的手段,他不明白萧珺为何会爱他至此,会愿为他做到这份上,宁愿自己被胎卵折磨,被情欲操纵,也要如此。

离了污染,本质无情的死物不懂何为爱,如何爱,他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回应,可他心头连绵不绝的“梅雨”又让他做不到毫无波澜。喂养灵气无用,他开始出门找些正儿八经的食物。

他依稀记得青鸾一族不食荤腥,只爱甜腻的浆果,冬日植被稀疏,好在白茫茫中还真让他找见了几株。他咬了一口,脸都皱在一块儿了,甜得发腻。啧,不懂它怎么就爱这口。

他催生了更多浆果,保证它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才带着一大捧回了巢,一点点塞进鸟喙里,小心喂给它,像很多年前鸟喂年幼的小龙吃肉那样尝到甜味时,青鸾似乎心情会好些,昏昏沉沉间也会轻轻用喙蹭蹭他的鼻尖。萧凌晏舔舔舌头,啧,甜得牙疼。

除了喂食,他每日也都会为鸟细细整理它的羽毛,比对着色泽纹路,是否比昨日好些?还是比昨日更灰败?青鸾喜欢晒太阳,他便将阳光引进阴暗的巢,陪着他一起浸在温暖日光里。这么养了多日,虽没能养胖它,却也好歹没叫它再消瘦下去,一身羽毛不复死灰,依稀能瞧见些过往的华彩。

“这样不也挺好么?”他靠在它羽毛里问,“你陪着我,我陪着你,非要爱来爱去做什么。”

青鸾没有回答,也不知听没听见,自回巢后,它一直很沉默。

某日起,青鸾不再睡,或者说,再无法入睡,连浆果也不吃了,成日蜷缩在角落里发抖。情热从每个时辰一次的发作变成了每时每刻都在发难的折磨。

这次再不是咬牙忍耐,一动不动便能挨过去的小风小浪了。它开始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低低的,沙哑的,干涸的眼里再淌不出泪,只余血丝遍布,仿佛要滴出血来。它又变回了人身,蜷缩在巢内角落,缩进阴影里,背对着巢内空旷区域,几乎埋进巢壁,比鸟翅更灵活的人手此时也颤得厉害,巢底部的干草被扯得乱七八糟,它的呼吸凌乱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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