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给仇人喂下情蛊后 > 第82章 破壳 “我们没有往后了。”

第82章 破壳 “我们没有往后了。” (1/3)

目录

第82章 破壳 “我们没有往后了。”

他仰头, 望着头顶抽芽的枝条,花开得很喧闹,绽满枝头,桃粉一片, 像那人流泪时绯红的眼尾。

可他看不见他的哪怕半片意识碎片了, 继肉身、灵魂后, 连那个人的意识,都已不在这世上了, 只剩给他一棵树,没有意识,没有情感的树。

他真的发芽了,以这么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离开了他。

萧凌晏轻声道:“为什么?”

他不理解。是报复他拒绝他的求欢?可……他不想伤害他, 不想像污染缠身时的他那样, 一遍遍从他身体里榨出血来,他是为了他好, 他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树沉默不语, 只有柔软的花瓣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熟悉的香气掠过鼻尖,却再没了床榻间旖旎的温度,这只是棵普通的桃树, 和这世上千千万万棵树一样, 春日开花,夏日叶茂,秋日结果,冬日枯败,不可能再变成人了,他心知肚明。但他觉得萧珺永远能打破不可能, 他杀过他那么多次,他不也还是全须全尾地回来过吗?

于是他皱起眉,严肃命令它:“变回来。”

树依旧杵在那儿,微丝不动。它不会再和他置气,不会再同他争吵,也不会再用离开威胁他了。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要他安静,要他顺从,要他别再向他索取他如今已无法给出的爱,但他不明白自己的心口怎么又揪起来了。

他伸手,落在树干上,萧珺腰间的诡异花纹此时清晰烙刻在树身中段,在粗糙的树皮上显得歪歪扭扭,中心图案依旧空着。他指尖稍加了几分力,想抹去这叫他心生愤怒的物事,树皮在他的粗暴搓弄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轻响,细碎的渣簌簌往下掉。

他蓦地又住了动作,慢慢收回了手。这样下去,树会被他弄坏的。

他只好又跟树商量:“变成树有什么好?话都说不了,这样不好受的是你,你平时总啰嗦个没完,哪过得了这种日子。别闹了,变回来。”

树还是不理他,反迎着他不满的目光任性舒展枝条,枝叶迅速繁茂,热热闹闹挤在一块儿,撞落了枝头开的茂盛桃花,落了一地粉,轻飘飘的花瓣落在他身上,钻进他发间,风来时绕着他飞,黏着他不放,风过后静悄悄落在他足边,淹没在泥里。他弯下腰,从地里捧起一把花,滑腻如绒,像抚摸着那人赤裸的肌肤。

他指尖一颤,掌心的花瓣从指缝间落回地面。污染已不在了,想起这种事,他应觉厌恶,应满心排斥才对,可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堪称贪婪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想起对方吃痛时蹙起的眉,喘息时微张的唇,被他唤哥哥时通红的耳。

良久,他轻咳一声,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再陪你一回总行了吧?你先变回来。”

树已长到了最茂盛的时候,他被完全笼罩在树荫下,叶片间的沙沙声呢喃似的在他耳畔飘过,他平生第一次这么认真听风吹树叶的声音,生怕错过什么藏在叶声中的低语,可惜没有,它仍旧不言不语。

他终于耐心告罄,冷了面色:“好,你既执意如此,那你自己杵这儿吧,我看你能挺到几时。”他撂下狠话拂袖而去,原想晾它几天让它吃吃苦头,然而才刚过半个时辰,区区半个时辰没见着人,他便开始抓心挠肝地想回去,想晃着那棵树,求着它,逼着它变回人。

他烦闷地开始踱步,步子越迈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脚踩中洒了一地的绵软花瓣。他又回来了。回到他的桃树下。他深吸了口气,道:“我可是有无限长的时间同你耗。劝你识相点。”

树叶开始枯黄,又迅速地纷纷凋零,叶片干硬,滑过他面颊时激起些微的刺痛。

萧凌晏终于有了慌了神。他盯着眼前的树,不过半个多时辰,它就已经走完了春夏,步入迟暮的秋天。怎么这么快……他徒劳地接住叶片,用命弦将叶片一片一片缠回枝头,可那没有用,叶片不仅没长回树上,反被命弦割得七零八落,再拼不好。他想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它根本不是在和他比谁的时间更长,而是比谁的时间更短,比谁能更快结束这孤独的生命。

他不懂心头这种感觉是什么,喘不上气,难言的酸楚从胸口一直漫至鼻腔眼底,他盯着头顶无声的落叶雨,斑斑点点的阳光穿过叶间缝隙刺入他双眸,将眼底那种酸胀变成晶莹的东西,打湿了他的眼。

他靠着树坐下,一下一下轻柔抚摸着树身,声音越来越低:“你赢了。我什么都答应你。变回来……至少,别再这么落叶了。”

树不为所动,还是很快变得光秃秃的,只有一颗突兀的圆果坠在最高的枝头。果子越长越大,把枝干坠得弯曲变形,树干上图案中心缺失的纹样随之缓缓清晰,最后一点纹样补全时,啪的一声轻响,果子熟透,从枝条顶端自发脱落,落在他掌心。

一颗饱满的桃形果实,皮肉晶莹坚硬,异香扑鼻,内里隐约可见黑色的影子慢慢游荡。他眉头跳了跳,立马意识到这就是折磨了萧珺十多年的那枚蛋。

蛋坠落的瞬间,桃树彻底枯死,不待萧凌晏反应,枯树又在烈日下起了火,火焰漆黑,眨眼将它烧成灰烬。

萧凌晏愣愣看着一地的灰黑,忽然发了疯似的将蛋丢开,他忘了自己有术法,忘了这个世界能随他心念而动,他跪在地上笨拙地收拢起乌黑的树灰,指尖被灰染得污脏,他努力握紧,不想漏掉哪怕一粒灰尘,可树灰还是从他哆嗦得厉害的指缝间泄走,消失不见。

他茫然地盯着空白一片的掌心,良久,站起身,盯着空地发呆。

连树也没有了。

他缓缓擡手,攥紧了心口衣物。这种感觉……好生奇怪,好像这颗总是平稳搏动着的对象碎成了很多块。他依旧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只觉前所未有的痛苦。

忽然,他听见咔咔的碎响,余光瞥见蛋上突兀地多了一道缝。是破壳的声音。里面的东西,要出来。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没有任何实质,看不见摸不着,没有生命,但他能感应到那东西的存在……那是一个,嗯,他姑且称之为话本子,因为他的神识粗略扫过时,发觉这里头和凡间的话本子一样,写着人和人间的故事。

蛋壳尽数破裂后,那东西具化成册,在风中哗啦啦地自动翻页,停在了最后:

[全书完。]

他往前翻了一页,霎时瞳孔剧缩,书中赫然写道:

[萧珺缓缓睁开眼,他没有立刻坐起身,而是望着头顶萤灯出神。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