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看客 “非要这么强迫你,才愿意给我点…… (1/3)
第87章 看客 “非要这么强迫你,才愿意给我点……
榻上狼藉一片, 惨烈万分,萧凌晏看得眉头紧皱,他是想他痛,想他知错, 想他服软开口, 却不想他又一次暴毙而亡。他用拇指蹭了蹭萧珺颧骨两侧烧起的红晕, 很烫,连眼睛也变得雾蒙蒙的, 像醉了酒,或是突发高热。
他施法抹去狼藉,掌心轻轻落在萧珺腰腹间,隔着薄薄皮肉安抚他因呕吐而不断筋挛抽搐的胃。温暖菁纯的灵气渗入内里, 蕴养着里里外外。他仍臭着脸, 语气却稍缓了几分:“弄太深了?”
其实不太像,往常不管再过火, 反应都没这么激烈过, 可这一回, 他简直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直到再吐不出东西,萧珺擡袖一抹唇边污血,从榻沿艰难支起身来。他并未理会萧凌晏后知后觉的别扭关切, 径直伸手去夺那半片蝶翼。
可命弦一颤, 那片蝶翼便先他一步被收入萧凌晏袖中。
“这东西不对劲,我查清楚前,不准你碰。”
“还给我。”半年以来,萧珺第一次开口同他说话,却是为了同他索要蝶翼,萧凌晏后槽牙紧了紧, 忍不住又掐着他的腰往前送了一记,被迫环在萧凌晏腰身两侧的腿登时收紧。
萧珺脱力地倒回榻上,死死咬住唇,哆嗦着擡臂遮住了脸,可混在疼痛间的过分刺激却还是让他控制不住地后仰起颈,几声闷哼伴着凌乱鼻息断断续续地溢出喉咙。
他的颈上红痕斑斑,伴着急促呼吸间微微鼓动的青筋起伏,有些是方才萧凌晏愤怒时留下的牙印,有些则是百来个日夜里萧凌晏陪他躺在榻上时忍不住在他颈侧落下的轻吻。
萧凌晏盯着咫尺间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颠晃的精巧喉结,想起这半年来的时时刻刻,从一开始立在榻边的手足无措,焦头烂额,到后来习惯了对方的死寂沉默。他会亲热地搂着他,边为他舒络筋骨,边絮絮倾诉,有时实在无话可说,却也舍不得放,便捧着那本书,挑他两间少有的温情时刻,慢慢念给他听,他那时并不指望萧珺予他回应,只盼着他听累了,听困了,能闭上血丝遍布的眼,沉沉睡一觉。
这偶尔能有成效,虽不过是对方轻眨了眨眼,或者稍稍放松了总是绷紧发抖的身躯,但他还是回回都备受鼓舞。可书中文本毕竟有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段,他又开始挖空心思回忆,回忆两世这千年时光里的点滴温情。
他本不该生出妄念,不论是怜惜怀中人脆弱得岌岌可危的神智状态,还是出于银龙本身清心寡欲的特质,都不该如此。可他又实在寂寞,寂寞到混淆了欲望和思念,一面想着他何时才能理我,一面小心嗅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冷香,逐渐情动难耐。
他开始试探着抚摸他,从瘦削的脊背到纤长的后颈,也曾绕至前方,探入衣中,流连在人冰冷的腿间。他的撩拨没得过半分回应,却也不曾被冷酷地拂开,他的手掌于是换作了唇舌,很轻很小心,像落在花上的蜂蝶。花却不曾为他绽放,他抚摸慰借着的,仿佛一樽无灵的塑像,一截枯死的树枝。
他反复按下升起的□□,又数度死灰复燃。终有一回,他破罐破摔,强行将人翻了过来,与他面对面。
可对上人漠然无波的眼,他犹豫半晌,终只是牵过怀中人冰冷的手,“不理我便不理我吧,伺候你这么多日,也该你帮我一回。”
理直气壮的话,他说得卑微似祈求。呼吸粗重地埋在对方颈间啄吻,一遍又一遍握紧他的手时,他忍不住会想,倘若从没有过污染,从没有过这么一个让他体验过情与欲的人,他是不是能一直是那个无情无欲的死物,是不是就不会困在“爱”这个旷世难题之中,不会这么痛苦?
“你到底怎样才能不恨我?怎样才能理我?”他问过好多遍,此时此刻,半年里积累许久的怨愤委屈不解,终于在两人间这狭小逼仄的空间爆发,萧凌晏愤愤垂首,啃吻着眼前上下滚动着的喉结,时不时重咬两口。
命脉被人衔在牙尖,即便是一心求死之人,也难以避免地僵硬绷紧,瑟缩着要躲,可刚撑起的架势却又很快被身上人陡然加快的动作颠得散架。
“滚……”萧珺又开始挣扎,躯干内流淌的不再只有火辣辣的尖锐刺痛,却更加难熬,萧凌晏扯了扯唇角,强行拨开他挡在面上的胳膊,“呵,非要这么强迫你,才愿意给我点反应?”
他语气狂妄,脸上却挂着未干的泪痕,瞧起来色厉内荏,萧珺只看了他一眼就猛地又别过脸去,萧凌晏眯起眼,与萧珺对视的瞬间,他好像在这对幽深的眸子中瞧见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他俯下身,强迫人转过脸来,仔细盯着萧珺的眼睛,瞳孔外沿又开始变绿,似不见底的深潭,这次萧凌晏看得更明晰,“深潭”深处竟跃动着几张人脸。
那些人脸,环绕着他的倒影,趴在他肩头,伏在他背上,跟着他一起低头看着他怀里的萧珺,似察觉到他的视线,它们慢慢地咧开唇,朝他露出阴森诡谲的笑。
萧凌晏心头一凛,那些脸明明很陌生,不属于无根之域的任何一个生灵,他却又觉得很熟悉,想要将它们揪出来,碎尸万段的熟悉。
愣神的功夫,脸唰的一下又都不见了,和半年前书页上转瞬而逝的那些恶毒字句一样,来的突兀,去得突兀。
不等他做什么,萧珺猛地又推开他,伏在榻边呕吐。这次什么都没吐出来,但他的身体却抖若筛糠,因呕吐而泛红的眼尾面颊烫得愈发惊人。
电光火石间,萧凌晏脑中嗡的一声轻响,突然醍醐灌顶。
一本书,一个故事,是需要看客的。尤其是这么一本恶意满满,充斥着血腥色孽的书,撰者的狂欢发泄,必是有见证者,乃至同谋者。
他忽然轻轻蒙住萧珺的眼睛:“这样还能看见吗?”
萧珺浑身一僵,足足怔了好半晌,才慢慢摇头,紧绷僵硬了大半年的身躯,破天荒地在他怀中软化,像是终于暂时摆脱了什么难缠的可怖梦魇。
萧凌晏嗯了一声,接着又附在他耳畔低声问:“它们一直在?”
他问得没头没脑,但他知道,萧珺总能听懂他的语焉不详。
沉默许久,萧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会和你说话?”
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