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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前尘 “那书,是你写的?”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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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前尘 “那书,是你写的?”

萧凌晏思绪急转, 上一回他是以龙身形态坠下深渊的,虽意识一度模糊,只记得在岩浆里沉沉浮浮多年,但最后出去时并未任何阻碍。既然命弦和人身都无法冲破银色字域与青色字域间的屏障, 何不试试龙身?

不多时, 深渊内闪过刺目银光, 一条长龙横亘整片银色字域,掌中小心翼翼捧着一道昏迷着的人影。长龙甩了甩细长龙尾, 径直冲向字域间的无形屏障,萧凌晏原不指望一击得手,可龙身竟毫无阻碍地穿过屏障,轻而易举冲入青色字域之中。

“你来了。”萧凌晏听见一道陌生却熟悉的声音。

银龙垂下暗金瞳孔, 望向声源, 并无人影,声音却再度幽幽传来:“这一回, 你又要怎么选?”

“你是谁?”银龙烦躁地弓起脊背, 他到底在哪里听过这声音?

“上一次, 你执意选择留下。”那声音威严冰冷,对着他时却带着一丝慈爱:“你那时说,要为他留在书中, 陪他共受这无期刑罚。如今, 终于要改主意了么?”

萧凌晏脑中飞快闪过一缕灵光:“父皇?”

不是凡间的那位父亲,是……是更遥远古老的,是血脉深处传来的牵绊。

“……朕还以为,为了他,你不会再认朕。”青色字域中模模糊糊现出一道同样庞大的银色龙躯,不同于年轻银龙的威严矫健, 这条龙苍老得多,鳞片上笼着一层深灰的阴翳,甚至龙角都从中断去一截,吐息间不断有银色的微粒自他身周逸散。

这是条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龙。

老龙看向他小心翼翼捧在爪中的萧珺,眸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似怨怪,又似欠愧。

良久,老龙长叹一声:“这也是他咎由自取。若他与他母族当年没生出那等狼子野心,剑指王位,朕也不舍得他受这书囚之刑……短短千年,竟虚弱至此。”

“书囚之刑?”萧凌晏眸光转冷:“那书,是你写的?”

老龙摇摇头,深深看他:“朕膝下七子,各有不同,唯六七双子类朕,承银龙之躯,能操纵命运。撰书者,是你那孪生弟弟。”它声音低了几分,“你两形貌心性皆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从小就喜欢争抢,少时争玩具,大了抢人,从来不得安生。但朕没想到,你两会有一日闹到这境地。”它望了眼萧凌晏身后近乎无边的银色字域,“你夺走了撰书之权,他恐怕会更疯狂……”

“不,”老龙很快又道,“他不可能再疯狂了,他已经疯到将世人都投进了书里,连朕都……”

萧凌晏皱起眉,抱怨脱口而出:“都是你们惯的他。”

他并未完全记起那个孪生弟弟,但骨子里的厌恶已蠢蠢欲动,连带着许多书外的记忆慢慢复苏。

好像是从还未破壳起,他就不喜欢这个跟他挤在同一个蛋里,争抢养分的孪生兄弟,破壳时,他更强,冒头稍早了几分,就被安了“哥哥”的名头,要让着那个明明跟他同岁,与他同时出生的弟弟。

老龙说得不错,老七就是什么都要和他抢,不管他看上什么,那东西都想要,且都得先得到,很多小玩意儿都这么被对方哭闹撒泼要了去,甚至由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大家都分不清,许多赏赐和礼物明明备了双份,老七竟还会厚着脸皮都拿走。事后他气急败坏找父王母后告状,父王母后也只是无奈地安抚两句,补上他那份就不了了之,从不曾罚过那家伙,至多呵斥几句。

他不屑用那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同老七斗,又拉不下脸抱着父皇母后的腿打滚,求二位严惩那坏种,很多时候只能吃哑巴亏,忍着委屈潜心修炼,心想着等我变强了就离家出走,再不回这偏心的家了。

可他太心急了,又带着股莫名傲气,觉得在这个处处偏心的家里,谁都靠不了,于是什么都是自己摸索,闭关都非选僻静偏远的洞府,修行就这么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他周身魔气浓郁,提剑便要杀回族地,要那对偏心的爹娘和畜生老七低头认错,刚踹开洞府大门,脑门上就挨了清脆一巴掌,巴掌不重,但他被戾气熏红的眼睛霎时就清澈了。

他愣愣仰头,看着门口陌生的青年。青年个头很高,尤其是对他这么个还没对方腿高的半大孩子,简直就是巨人。青年蹲下身,他才看清他的脸,一时间心脏都忘记跳了。他生得真好看。

青年蹙着眉抹去他脸上污脏,将他抱了起来,他这才回过神,想起父皇母后常说,外头妖物喜欢拐带孩童充当炼丹药材,尤其是他们这样灵力充沛,细皮嫩肉的龙子,最抢手不过了。他越想越怕,急忙挣扎着要从人怀里跳下去:“大胆,你,你可知本王是谁!”

青年淡淡道:“父皇母后正四处寻你。”

他眨巴眨巴眼,这人怎么也管父皇母后叫父皇母后?啊……这位莫非就是常年在外征战的三哥?三哥很少回来,他破壳得晚,自然没见过他。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三哥愣了愣,冷淡面上浮现一抹笑意:“嗯。”

他后来才知道,三哥打了胜仗班师回朝,那日是三哥的庆功宴,宴上父皇母后才发现他和老七都不在,着急忙慌差人去找,老七故意受了伤,又装得可怜,霸占着父王母后与诸位兄长的关注,一有人说要来找他,那家伙就大哭大闹,死活不让人走。大家都宠着这个最小又最会撒娇的弟弟,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刚回来的三哥不理会老七的哭闹,执意带人出来寻他。

若是晚来一步,可能他真的就走火入魔到无药可救了。他自此更恨老七,老七却逢人便装委屈,说他好像惹六哥生气了,让大家帮他求情,众人便都来劝他,说你是哥哥,得让让弟弟嘛。

可他们分明是同天出生的,凭什么就要他让?只有三哥理解他,他温柔地擦掉他委屈的泪,拍着他的背问他:“跟我走吗?你是个修行的好苗子,若被这种俗事磨去了心性,倒是可惜了。”

他自然是一百个答应。可三日后,三哥再次动身,踏上征途时,该死的老七居然也跟着过来,说他也要去,也要跟着三哥。

看着老七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他握紧了拳。他知道,这家伙又要跟他抢了,这次抢的不再是玩具,法宝,丹药,而是他的三哥,只属于他的三哥。他浑身发冷,绝望地低下了头。他知道三哥看着冷淡,其实很好说话,性子也温柔,但凡求到他跟前的事,他都不会拒绝的。

三哥的目光落在他发端,顿了片刻,又轻飘飘挪走。“我只带六弟走。”

他惊讶地擡头,瞪大眼睛望着三哥,对上他微笑的眼睛。三哥的眼睛好像会说话,说别怕,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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