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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弟弟 “你们虐待他,我要带他走。”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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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弟弟 “你们虐待他,我要带他走。”

萧珺成年后鲜少回京, 他不喜欢京都连年多雨,不见晴日的气候。虽为皇三子,体内有一半的银龙血脉,但他无论是本体还是习性都随了母族, 嗜甜, 爱晒太阳, 和喜阴雨,爱吃肉的银龙一族们实在处不到一块儿去。

但他少年时候是一直住在宫里的。他那时曾好奇, 青鸾族与银龙族时曾有世仇,习惯爱好又迥乎不同,缘何要结下姻亲,举族搬来这连年湿哒哒的地界, 甚至联姻之人还是青鸾族圣女, 他的母亲。

他问过母亲,母亲对此从来语焉不详, 总用“它们生得好看”这种一听就是瞎话的借口糊弄他, 问的次数多了, 便不高兴地戳着他的脑门,问他“功课做完了没?修为可有长进了?剑练得如何了?有心思想这些没用的,不如多用点功夫在正事上。”

他素知母亲冷酷严厉, 对他要求颇高, 但也知母亲是为了他好,故而从来不曾心怀怨愤,畏惧却是难免,被训过后便不敢再问。

母亲与父皇关系冷淡,名义上结了亲,实际却鲜少来往, 但她与银龙族的王后,那位他唤作母后的女子却是关系颇近,他从演武场下来,回宫路过花园时,经常看见两人亲密坐在一块儿,挽着胳膊笑成一团,见他来了,母后会招招手,唤他过去,心疼地摸着他因过度练剑而微微红肿的手掌,又嗔怪地瞪了眼母亲,“你老逼他那么紧做什么,这也忒刻苦了。”

母亲这种时候便会板起脸,说:“那要像你这么宠着,不把他惯坏了?自古慈母多败儿。”

母后闻言却拉长了声音道:“这孩子体内可是淌着我们两族的血,哪会长坏?”

他看不懂母后挑眉看向母亲时意味深长的笑与二人发红的耳尖,更不知她两为何又挤在一块儿大笑,彼此间浮动着他插不进去的奇妙氛围。他那时恍惚间觉得,比起父皇与母亲,母后与母亲才更像是凡人们口中所谓的夫妻,但他喜欢这样,母亲严厉,母后温柔,两个娘都很爱他,他觉得很幸福。

这种平淡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一日他惯例下了演武场,往母亲宫里走,路过花园时,瞧见一贯融洽的母亲与母后在吵架。

他常见母亲板着脸,却不曾见她这般怒气凌然,她一掌拍碎了石桌,咬牙切齿:“你居然怀了他的孩子。你都不曾为我……”

母后平静地打断了她:“银龙一族劫难在即,我族需要一个血脉纯净的后代。”

“那为何是你!”母亲堪称歇斯底里,“世上有那么多条银龙,为何偏偏要是你!”

“为了纯净,必须是我。”一贯爱笑的母后面上笼着厚厚一层阴云,“湄儿,对不住。”

母亲眼里有了泪光,嘴唇都在哆嗦:“那我们的孩……”

她忽噤了声,眸中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冷冷盯着他的方向。

他心突地一跳,一只宽大的掌重重拍在他肩上。他猛然回头,是不知何时站在他背后的父皇。母亲的视线与父皇的目光在半空交汇,如针尖对着麦芒。

“珺儿,回去。”父皇与母亲同时开口。

他下意识看向母亲,又擡头看了看身后的父皇。他不常见他这位名义上的君父,但每回见时,父皇总是和颜悦色的,说他进步神速,不愧是他的孩子,这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神色阴沉。

母后也看向他,冲他微笑着颔首,“乖,回去吧,我们有些大人的事情要谈。”

他没有忤逆三位长辈的命令,乖乖回了宫,惯例温习着上午尚书房学过的课业。过了许久母亲才回来,黑着脸轰走了所有侍从,在宫里叮铃哐啷摔东西,亲自收拾行囊,母亲的面色很难看,他不敢问,安静跟在母亲屁股后面帮着收拾。

收拾卧房时,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枚极其漂亮的鳞片,母亲盯着那片鳞,慢慢红了眼眶,她接过鳞片,忽然搂着他,嚎啕大哭。

母亲与父皇和离了。带着他与青鸾一族离开了京都,他们的新族地在离天空最近的西郡。

西郡的白天烈日普照,夜里星空万里,比起阴雨连绵的京都,他格外喜欢这里。母亲却郁郁寡欢,她常看着那片鳞出神,被他发现时,又板着脸装无事发生,拷问起他今日的修行进度。

她比以前更严格,严格到近乎苛刻,她总铆着一股劲儿,拿他跟一个莫须有的人比,他若是进度停滞或是不够快,她便对他大发雷霆,夜里焦虑得睡不着。他时常能听见摸着那块鳞喃喃:“我们的孩子,怎么能被你们的比下去。”

十三岁那年,他再次见到了母后。母后寻来了青鸾族地,姣好的面容削瘦了一圈,苍白而憔悴。母亲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见她,她起身告辞,母亲才从屏风后阴着脸出来。

这一次,他看懂了两人对视时那种不可言喻的细微情愫。

他没点破,没有多嘴,安静地退了出去,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太阳刺得他双目微微胀痛,他眯起眼睛,睫毛投下的黑影在他的视野里无规律地颤动。

一年后,母亲带着他回了宫,这一待,便是大半年。

母后生病了,病得很重,病恹恹地躺在榻上,成日呕血不止,请过无数大夫,喝过无数药,皆不得好,母亲急得上火,总看着她哭,哭完又气急败坏指着她鼻子骂她,“你为何要生那枚蛋!是那该死的蛋大伤了你的元气,那般纯净强大的血脉后代,掠夺的是母体的命数,你怎么这么蠢!”

母后摇摇头,她知自己命不久矣,只求母亲,能帮她照顾好那枚蛋。

母亲勃然大怒:“你要我给你养你跟别人的种,你怎么敢的!”

她转身出了门,“你敢死,我就敢砸了你这枚臭蛋!不,我现在就砸给你看。”

母后伸手,紧紧攥住僵立一侧,被眼前场景惊呆的他,“珺儿……拦住……帮娘拦住她,你要……帮我,照顾好……弟妹……”

她没说完,睁着眼睛,手掌从他腕上无力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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