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等我 “还想不想要？” （2/4）

梦里的他能选择性忘记一切，沉溺温柔乡，可如今梦醒，那些痛苦的，绝望的回忆，又开始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脆弱的神智，梦中的龙珠，自然也解不了现实的咒痛，胸口疼得钻心，且逐渐加剧。

那是他与萧凌晏离开深渊的第三日，萧凌晏每六个时辰会与书外的萧凌晏互相共享记忆，起初一切向好，他知道萧凌晏在书外看见了母亲的执念，知道他在母亲的襄助下走入了镜中，在镜中见到那位神明的尊像，可那之后，书外的萧凌晏便失踪了，与书内完全断了联系。

他忧心忡忡，萧凌晏安抚他，说：“没事儿，书外的我顶着那老龙的皮囊，就算出了事，死的也是那具身体。”

可他还是怕：“可离了那具躯体，你不过一缕残魂。”

萧凌晏却说得很是轻松：“凭我对你的执念，就算魂飞魄散又如何，变成意识碎片我都要飘回到你身边，缠着你不放的。”

他听不得他把魂飞魄散说得这么轻巧，萧凌晏笑嘻嘻地搂过他的腰，往他脸上亲了一口：“是是，不吉利的话不说了。”

他不悦他如此满不在乎的态度，正要啰嗦两句，萧凌晏从烤得滋滋冒油的烧鸡上撕下一条焦香的肉丝，不由分说塞他嘴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尝尝，香不香？”

他不喜荤腥，但平心而论，萧凌晏手艺很好，味道极佳。看着萧凌晏亮晶晶的眼，他接过他塞进他手里的一大只鸡腿。

李猫蹲在他两腿边巴巴看着，口水哗啦啦淌了一地，萧凌晏又撕了一条鸡腿，故意在狐貍鼻子下晃了晃，招得狐貍神魂颠倒，刚要擡爪接过，这坏心眼的又将鸡腿收了回去，嘚瑟地自己咬了一口：“想吃自己烤。”

狐貍气坏了，原地跳脚，他看不过眼，将鸡腿递了过去，萧凌晏欸了一声，刚伸手来拦，狐貍眼疾手快咬在鸡腿上，前爪牢牢抱着他的胳膊，整个狐挂在上头啃，吃得满嘴流油。

萧凌晏没好气啧了一声：“饿死鬼投胎吧你。”

狐貍狼吞虎咽，嘴里塞着肉，说话含含糊糊：“那群畜生魔族压根儿不让我们吃东西，说影响肉质和血的味道。”

“……”

萧凌晏自觉方才话说得刻薄，又抹不开面道歉，于是没好气将整只鸡都怼他跟前，“吃吧，撑不死你。”他扭头又看向萧珺，“哥，我再给你烤一只。”

萧珺摆摆手，“罢了。”他本就无需进食，心里头揣着书外萧凌晏的安危，更没什么食欲，“你问问它还要不要，瞧着是饿狠了。”

李猫呜呜怪叫：“要要！我还要三只！”

“慢点吃，小心噎着。”

“一只鸡都比你大了，三只吃得完么你？”

李猫自信：“我一顿五只起……”他话到一半戛然而止，突然倒地剧烈抽搐起来，喉中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两以为它是吃太急噎着了，可下一瞬，小狐貍惨叫一声，竟是爆体而亡。无数扭曲的深黑命弦，从它体内爆出，探向书中世界的四面八方。

萧凌晏立马意识到这是萧凌清的手笔，脸唰地黑了大半：“这畜生献祭了李猫的命，想夺回书中世界的控制权。”

萧珺也沉了面色。他早该知道，萧凌清那种自负倨傲的人，怎可能信得过旁人。他送那只可怜狐貍进来，从来都不是指望它做什么，而是把它用作了重新链接书中世界的媒介。

岂能让他如意。萧凌晏忙以命弦抵抗对方的侵蚀，一切发生得极快，瞬息间，双方命弦便缠斗至一处，整个书中世界开始天翻地覆。星辰坠落，地动山摇，萧珺被掀起的巨大冲击甩出老远。

书中萧凌晏只余一半神魂，命弦威力削半，他忧心他不敌，忙要冲上前襄助。

可不知为何，刚见到他的瞬间，萧凌晏的攻击莫名掉转了方向，朝他袭来。

他急忙闪过，惊愕望向萧凌晏。方才还冲他甜言蜜语的青年冷酷盯着他，眼中满是憎恨，招招带着要至他于死地的凶残。

萧凌晏变得突兀，他意识到事有蹊跷，硬躲了几招后，主动摘下银链，望向视野中那几张来自书外世界的人脸。

他努力眯起眼睛，第一次尝试着想看清那些画面。很幸运，他看清了一瞬。他看见萧凌清一手抚琴似的拨动着命弦，另一手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棋子上绘着繁复符样，他认得，那是锁魂符。

他的心登时凉了半截。难不成，书外萧凌晏的那半具魂魄，已被他抓住了么？

过手百招后，萧凌晏突然浑身一僵，硬生生按下张牙舞爪的命弦，他跪倒在地，神情很痛苦，指甲深深嵌入泥地。

他急忙要上前扶他，萧凌晏却突然擡眼，挣扎着看向他，他眼中交织着被迫为之的憎恨与无法消磨的爱意，“我，我的意识又不受控制了，”他艰难喘了口气，冲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哥，我保证过不会再伤你的……可，可这一回，我大抵还是得……先死一次，等我……我，会……回来的……”

完全不给萧珺反应的时间，他当着他的面，自散了魂魄，同时带走了那团意图夺走书中世界的，源于萧凌清的命弦。

萧珺愣愣望着一地狼藉，这温馨了三日的小院，突然间只剩他一人了。

他摩挲着腕上的逆鳞手链，开始了漫长的寻找与等待。他相信萧凌晏会回来。只要逆鳞还在，他就还在某处活着，一定会来找他，他信他绝不会食言。

等待很磨人，起初他还能打起精神照料那三枚蛋，无法再化作原型，便用灵力血液滋养，他希望萧凌晏回来的那日，正好也能看见它们破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