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蛊王虫 (修)见朕也近乡情怯? (1/4)
第38章 蛊王虫 (修)见朕也近乡情怯?
咸宁初年, 裕帝初登帝位,天下缟素未除,舜娆皇后心血耗尽崩逝, 与尚未入陵的帝陵共葬清祀山皇陵之内。
乌皇后油尽灯枯前,先帝幼子未在旁侧, 太子玦握住乌皇后的手言:“儿臣答应母后, 此后余生,定以命相护, 凡诸事, 以无厌之身重过己身。”
乌素旋听着这郑重的承诺缓缓阖眼,攒了许久的力气才嘶哑着嗓音开口:“帝路注孤……但手足情深, 休戚与共。母后终是希望你身边有人相伴。”
“母后只望你们一生安康顺遂, 随意顺心。”
……
咸宁二年, 青火幽幽如蜉蝣,浮于殿中四寂, 若古佛轻喃低语经文。
新帝跪于蒲团之上,青烟撩起雾云朝天,似向神佛倾诉往生罪孽。
殿内满地黄纸, 鲜红墨团无一例外, 内容如一。
新帝指尖、掌间、腕间触目惊心横着无数渗血疤痕, 目光沉静安宁, 唯笔下不停。
字迹渐显,初时, 帝王瞳眸深处尚可窥见一丝痛苦倾轧,写到后面,痛苦到极致反而化为温柔缠倦。
帝王匕首又在腕上划一刀,稀薄血液一滴一滴落于砚台之中。
待血痂干涸, 帝王提笔沾血,潢纸铺平上书:
【玦。愧以母后,同根一脉竟起痴缠,堕入尘樊。悖伦逆天,罪无可恕。伏乞慈鉴,自甘万劫…………
君无厌。
君无厌。君无厌。
君无厌君无厌君无厌君无厌君……】
每一张每一笔,血字红墨,倾血怄心皆是三字为局,根本挣不脱的樊笼。
孝泰殿内青灯忽灭,狂风卷过,万千罪己书纷扬飞雪,飘若黄蝴,自面前落下,火舌吞没一点,而后燃起,一张张黑烬扩大的边缘皆是明火,与神佛所用青焰无半分关联。
地门鬼府,帝王怔醒回人间。
君无玦跪在那里,定定地看着火舌舔过一切,孝泰殿可预见的一场大火他无动于衷。
……
咸宁二年,打更人忽见一抹红划破天幕,血倾轧染没了黑,炽热灼过来。
次日,却无人谈起那场大火,千般询问之下只道打更人梦糊涂。
同日,宫中太监宫人悉数换尽,无人知内因。
洛水接到前往蜀中的命令前,窥见帝王自腕间到指尖,整只手缠着一扎褪了色的红色发带,擡手用茶时袖袍落下,露出后段同样赤红的绸带。
但寻常发带哪有那么长。洛水呆愣住,就见屋外有哑奴入内默默为他换下手上的血红。
他这才得以瞧见那血肉模糊。
无人能伤帝王之身。
“你疯了?”洛水颓然站起,失声质问,“昨夜那场火你在哪?”
君王不答,只默默同他谈起蜀中事宜:“此前需蛰伏数年,顾家侵占军权已久,虎符早已名存实亡。”
“是先帝?是先皇后?还是小殿下?你放火自残因为什么,你真是疯了!”洛水纵然不得答案不知内情,却也多少能猜到点帝王心思。
君无玦并未疯。只是偏执刻入骨,一切执念成痴望。
许多年后归京瞧见君无玦腕间淡而无迹的腕洛水方才明白。
君无玦的疯持续整整一年。君无玦日日都有在用玉容膏,对镜自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