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诸般事 得了个称号:静弦平沙。 （3/4）

“……”坏了，一不小心说出口了。

不用君亦涯说，君无厌也知道，只是习惯性求证一下。不过往事如烟，见君亦涯一脸忐忑他反而绕过去不再提起，两人又聊了会反倒是君亦涯先耐不住追问起来，“你都不在意陛下曾经是想立我为储君吗？”

“……立不立有什么干系，如今这些我都不想再管了，他愿意如何就如何吧，只要他人安好我便心安。”君无厌擡起头，瞧着那刺眼的日光眼睛被灼得生疼，远处出来的夏福看见了，忙跑过来双手遮在他眼睛上说：“爷您不要这么用眼，之前您眼睛就伤过，这么看回去澹严台又该骂了。”

君亦涯也急了：“什么时候伤的，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上手，君无厌拍开两人，起身转身想离去时心口却突然大痛，他捂着心口不住喘气，眼前阵阵发晕闪过无数走马灯，随后突然就昏迷过去。

君亦涯几人见了立刻扶住君无厌，不住呼唤着他，却毫无办法。

***

咸宁八年四月，时适京中政绩升迁之际，宫中亦传出好消息，皇帝热症消退大病初愈，京中瘟疫好全。

众人皆夸帝星庇佑，许家肱骨之臣。

紫宸殿，是夜。

允恩端着药入殿，就见君无玦正站在窗下手里攥着方帕子观窗下铜铃挂雨落下，泠泠作响。

帕子绣有小字，小字多以娟秀而著称，可这小字却颇为例外，绣样叠着底下的竹桃颇为狂傲、张扬。

帕上香气早已散尽，甚至那青竹桃花都已褪色，君无玦却仍将其凑在鼻尖不松。

允恩默默收起视线低头说：“陛下，该吃药了。”

君无玦喃喃自语般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和允恩说：“他笑时，眉眼弯着瞧着我时，是什么样的？”

低头的允恩又瞥见炕桌棋盘上散落的木屑和一尊不曾雕脸的木像，心中一惊，对于君无玦的问话不得不回答：“殿下画像于宫中封存不少，陛下若是要老奴这就去取。”

君无玦没回答，反而转身也去瞧那塑像，眉目几转月色通过他的长睫落到塑像的脸上，柔和平静。只是少顷，帝王骤然脸色一变，身子一晃就撑在棋盘上咳嗽不止。

黑白棋珠滚落，落得静默的大殿回响荡漾，外边林上惊鸟扑飞，桐花因这一阵动静落得满地都是，瓣瓣入内，就有一摊血砸在那桐花上，桐花侵染血色，迅速枯败。

那塑像脸色、衣上也都蹭上一点，轻微晃动起来亦在欲言惊心。

“嘭——哐啷，”允恩手上的药碗摔在地上也顾不上，慌忙上前扶君无玦，失声想喊御医，却被君无玦摆手拒绝。

“不是装的吗，而且他们下的不是慢性药早解了吗，怎会咳血？！”

“何来伪装，他们内部争斗不休迂腐至极，用何温和药，早想致我于死地，将计就计只会更真，让他们专心斗吧。”君无玦喘息一声冷笑起来。

允恩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不住给君无玦顺气。君无玦拿起手里的帕子一看，一角染血，允恩见此伸手接过说：“这帕子还是当年先皇后照着殿下的意思绣的，字也是殿下写了字样在上头绣的，如今倒是成了先皇后留下的唯一遗物……老奴会小心洗净的。”

不想君无玦却拿回，说不必，小心叠好重新收回怀里，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看着外边瓢泼大雨下着。

飘泊异乡，青竹粉桃长在一处却早已褪色，艳色也如那词一般，飘泊异乡。

***

自从陇西关后，君无厌是真的很久没再做梦了，他都不记得多久没再梦到过君无玦，多久不曾见过君无玦那般温柔的模样。

决定困杀翡翠王朝之前，他们被夜里越马偷袭，彼时夜梦中惊醒尚未清醒发生了什么，就被君亦涯拽着横在马背之后带着向外逃去。

只是跑没多远，知悉后的君无厌想也不想立刻跳马往后跑，君亦涯不同意，说他不知道越马的可怕。越马虽人少可全民皆兵，个个都是好手，君无厌只默不作声地自他背后取箭，黑夜里冷箭离弦而出，追赶过来的越马人只闻声却不见箭，眼前寒光一闪后，他身后的同伴倒地不起。

见此君亦涯再也说不出什么，两人重新提枪箭杀回去，一近一远杀得越马被迫撤回平原大本营，君无厌出箭几乎一击必杀，越马人不曾知道这明明在商夏传闻是游手好闲的废物皇族，为何会这般精通箭法。

越马人马术佳，座下马也是耐力极好速度极快，前锋通常以五至十人一队，有秩序轮番攻势和放冷枪暗器的配合，总会打得人措手不及，想追、反击却根本追不上他们的速度，反而还会落入包围圈。

君无厌却不一样，像是自带锁头一般，总能预测对对方的轨迹，提前射出，一击必杀。

越马前锋几乎无弱点，见了君无厌之后，不得不加增重量护住头颈。几乎只是因为君无厌一人，他们不得不改变几十年来对陇西军的作战方式，以至于如今对于次次不同骚扰方式的越马，陇西关将士摸不着头脑。

越马人还给君无厌起了个尊敬的称号：静弦平沙。

对此君无厌很是喜欢，常和君亦涯炫耀，君亦涯也很是不解为什么自己也杀得越马仓皇逃窜却从来得不到这样的称号。